“七,我的幸运数。”他咧嘴笑,却笑出一口粉雾。
虎爷的对讲机里传来电流杂音:“白猪中弹,向西蕉林逃,抓活的,沉塘直播。”
园区有个规矩:逃跑者必须“沉塘”——塞进钢筋笼,沉入后山人工湖,全程向国内家属直播,标价 20 USDT 一次,美其名曰“打赏反杀”。
此刻,湖边的“业绩龙虎榜” LED 屏正滚动:
“白猪(李朝阳)——剩余血量 67%,打赏次数 0,沉塘倒计时 00:29:59。”
虎爷叼着雪茄,用高尔夫球杆戳屏幕:“让零上去,我要看他在水里吐泡泡数自己的肋骨。”
零,是园区第一狙击手,刚才两枪只中一,他觉得丢脸,正把第三颗子弹压进弹匣,弹头在月光下闪着蓝光——汞合金弹头,射入体内会碎成八瓣,像八瓣菊,俗称“花开富贵”。
他拉枪机,舌尖舔过嘴唇,尝到铁锈味,像提前喝了李朝阳的血。
阿鬼熟悉暗道,带他们钻进一条废弃灌溉渠。渠壁水泥剥落,露出手指粗的钢筋,像巨兽的牙。
李朝阳的血沿渠底流,一步一道红手印。他怕留下痕迹,撕下仅剩的右袖,咬开线头,团成一团塞进伤口前后,布团瞬间吸饱血,鼓成暗红馒头。
“多加香菜……”他喃喃。
这是他们在园区约定的暗号:摩斯电码里“+”代表长音,“香菜”代表短音,合起来就是“SOS”。
此刻,他把这三个字当成止痛片,每呼吸一次,就默念一次,仿佛能把疼痛翻译成另一种语言。
老 K 边走边用树枝扫掉血迹,像扫掉自己后半生的罪。他忽然想起自己在北京后厂村 2 号楼下看雪的日子,雪花落在热咖啡上,一秒就死;而李朝阳的血落进泥土,却开出一条 13 公里的生路。
“坚持, 已经上链,国家看得见。”老 K 把硬盘贴在他胸口,像贴一枚发烫的护身符。
李朝阳闭眼,区块链的哈希值在他脑海排成一条 64 位长龙,龙鳞是 0 和 1,龙心是“朝阳”二字 ASCII 码——他忽然笑:原来自己的名字也能被哈希永远存证,比骨灰盒还结实。
灌溉渠尽头是一片废弃矿场,地雷未清。木牌上画着骷髅,用中英缅三语写着“Danger”。
阿鬼蹲下,从兜里掏出一叠扑克牌——那是他在守卫宿舍里偷的,背面是缅北风景,正面是 JQK。
他把牌一张张铺在泥地上,间隔半步:“踩牌走,别踩缝,像小时候跳房子。”
李朝阳被阿夏架着,单脚跳第一张“红桃 J”,伤口撕裂,血顺着裤管滴在牌面,把 J 的胡子染成红色。
他跳第二张“方块 Q”,眼前一黑,脚下一软,整个人压在阿夏背上,耳膜“嗡嗡”像被塞进一万只蜜蜂。
阿夏咬牙,继续跳,跳到最后一张“黑桃 K”时,她左脚踩缝,“咔哒”一声脆响——
所有人定格。
时间像被按下暂停键,只有李朝阳的血还在流,滴在“黑桃 K”的剑尖,像给国王加冕。
五秒后,没有爆炸。
阿鬼长吐一口气:“假的,塑料雷,虎爷吓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