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小说网 > 都市重生 > 一亿梦醒:外卖首富的逆袭与救赎 > 第15章 他答:“怕一休息,就又做梦”

第15章 他答:“怕一休息,就又做梦”(2 / 2)

当时他回:“留口气就超时了。”

如今他懂了,那口气是留给儿子的奶香,留给妻子的晚安,留给周奶奶未读完的诗。

仁和医院门口,霓虹时钟跳到 2:40。

住院部玻璃门合着,只留一条缝,像瞌睡人没阖严的嘴。

李朝阳把李想转移到候诊椅,脱自己的雨衣垫在他脑袋下。

小家伙嘴角还沾一点糖渍,随着呼吸鼓起瘪下。

李朝阳摸了摸他额头,确认没发烧,这才拎起外卖袋,小跑向电梯。

电梯里只有一名护工,打着哈欠问:“这么晚还跑?”

“嗯,有人等着。”

“几楼?”

“12。”

护工按完楼层,靠在轿厢壁,半阖眼:“兄弟,别太累,钱是赚不完的。”

李朝阳笑笑,没接话。

镜面不锈钢里映出他的影子:工服领口发毛,眼袋像两片淤青,可眼神亮得吓人。

他忽然想起老 K 说过的一句话:

“别把我们当数据,我们是可以亮的手电。”

电梯“叮”一声,12 楼到了。

走廊尽头,护士台的小灯像一颗孤星。

李朝阳放轻脚步,却还是惊动值班护士,她抬头,认出他,压低声音:“38 床,急性胃出血,刚睡着,你轻点。”

他点头,把粥挂在床尾输液架的钩子上,掏出小纸条,写:

“姐,粥趁热,砂锅里没香菜,换成青菜。——小李”

写完,用胶带粘在护栏,像贴一张小小的平安符。

病人是个三十来岁的女人,脸色和床单一样白。

李朝阳多看了一眼,心头莫名抽疼——那眉眼,有点像园区里被沉塘的模特阿阮。

他迅速转身,不敢久留。

回到一楼,李想还在睡,小嘴半张,口水把雨衣领洇出深色圆斑。

李朝阳蹲下来,把他重新背好,用雨衣裹成一只茧。

出大门时,保安大叔替他拉开门,顺口问:“兄弟,一天跑多少单?”

“今天不多,八十出头。”

“哎哟,这行现在不好干吧?听说平台又改算法。”

“嗯,越跑越窄,所以更得跑。”

大叔愣了愣,随即笑:“有道理,地越窄,越得往前蹚。”

李朝阳点头致谢,踏入夜色。

凌晨三点,城市彻底安静,像被拔掉电源的游戏机。

他沿着滨江路慢滑,江面漂着渔火,偶尔有运砂船“呜——”一声,像远古巨兽翻身。

李想在他胸前轻轻抖了一下,梦呓:“爸爸,车别掉河里。”

“不掉,爸爸把着方向。”

“嗯,那我继续睡……”

“睡吧,梦里别忘了给爸爸五星好评。”

“好……”

声音越来越细,像被风吹散的烟。

回到镇上出租屋,已是四点零五分。

天边泛起蟹壳青,雨云被晨曦撕开一条缝,像有人用指甲划开新一天的信封。

林笙在厨房熬粥,听见门响,探头,看见父子俩一个模子出来的倦容,心疼得直蹙眉。

“赶紧洗澡,水我烧好了。”

李朝阳把儿子转移到床上,脱鞋,盖被,调空调 26℃,动作一气呵成。

他站在浴室镜子前,解工服纽扣,手指僵得发木。

热水冲下来,皮肤像被针扎,却舍不得调高温度——痛让人清醒。

他闭眼,水声在耳边炸成一张白网,网里浮出无数订单页面,红点狂跳:

“您有新的外卖订单……”

“您已接单,请在 30 分钟内送达……”

“您已超时,扣分 3……”

他猛地抬头,把水龙头拧到最冷,冰得牙根打颤,那些红点才碎成水纹,流进地漏。

洗完澡,厨房飘出小米粥的香气。

林笙盛两碗,给他多添一勺稠的。

“今天别跑了,睡一天,我带孩子。”

李朝阳摇头,声音被热气蒸得发软:“果园那两单农药,无人机今天首飞,我得去。”

“你疯了?连轴转 20 小时,铁人也得散。”

“签了合同,就得守时。”

林笙把筷子往桌上一放,发出脆响:“李朝阳,你到底怕什么?怕停?怕梦?还是怕你自己?”

李朝阳盯着粥面,热气在他睫毛上凝成细小水珠。

良久,他抬眼,眸子里布满血丝,却像两口被岁月擦亮的井。

“我怕一休息,就又做梦——梦里我什么都有,其实什么都没有。醒来一看,你们都不见了。”

林笙的手抖了一下,瓷勺碰碗沿,“叮”一声。

她绕过桌子,抱住他的头,按在自己小腹。

那里,二胎的心跳正隔着一层皮肉,像小鱼啄水,一下,一下。

“我们都在,跑不丢。”

李朝阳把脸埋进那片温热,肩膀轻颤,像跑完长途的摩托终于熄火,发出余温的“哒哒”声。

窗外,天色由蟹壳青转成淡藕荷,麻雀在电线上蹦迪。

李朝阳喝光最后一口粥,起身,亲了亲林笙的额角,又俯身亲了亲熟睡的儿子。

他换上干净工服,胸口“朝骑科技”四个字被朝阳映得通红。

推门,晨风带着泥土和桂花的甜味灌进来,像一杯加冰的苏打水。

他深吸一口,抬手,对屋里晃了晃手机:

“订单已接单,预计五小时后回家。”

林笙倚门,冲他比了个“五星好评”的手势。

李朝阳笑,牙齿在晨光里闪了一下,像给新的一天点了确认收货。

电动车缓缓滑出巷口,后座的保温箱轻轻晃动,发出“哐啷”声,像有人在里头敲一面小铜锣。

天边,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落在他的右肩,暖得像有人拍他:

“兄弟,别急,慢慢来。”

李朝阳拧动油门,车速提到 25 迈,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露出眼角一道浅浅的疤。

那疤在光里像一条银线,记录着他所有不敢停的理由。

他在心里对那片光说:

“我不急,我只是怕一停,就再也跑不动了。”

说完,他低头,看了眼手机——

系统静静躺着一条新订单:

“距离 3.2 k,起点:家;终点:未来;备注:请把梦留在路上,把真实带回枕边。”

他笑着点了“抢单”。

电动车发出“嗡——”一声轻响,像回应,又像叹息。

晨雾被车轮劈开,城市在他身后缓缓苏醒。

而他,背着尚未醒透的晨曦,驮着尚未落地的梦想,继续向前。

——因为怕一休息,就又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