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电话,耿旭重新走到林晓峰面前:“是周海生篡改了遗书。他利用你父亲信任他的心理,在遗书里添加了‘自愿放弃所有财产’的内容,然后拿着篡改后的遗书,和沈博文一起转移了你父亲的资产。”
林晓峰的身体猛地一颤,匕首差点从手中滑落。“你说得没错……”他的声音带着哭腔,眼中布满了红血丝,“我也是长大后才查到这些,我父亲那么信任周海生,把他当成最好的朋友,可他却和沈博文联手,把我父亲逼上绝路!”
“第二个线索。”耿旭没有被他的情绪影响,冷静地说道。
“仓库里有三个房间,周海生被关在最里面的房间,门是用铁链锁着的。”林晓峰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第三题,也是最后一题:八年前,我父亲为什么会选择在老龙桥坠桥?”
这个问题让耿旭陷入了沉思。卷宗里记录的是林志强债务缠身、走投无路,但根据现在掌握的线索,沈博文和周海生的逼迫只是一部分原因,肯定还有其他隐情。他突然想到老龙桥的寒鸦石雕,尚柳提到林志强生前最喜欢带小时候的林晓峰去老龙桥玩,那里是他们父子俩最珍贵的回忆之地。
“因为老龙桥是他和你最珍贵的回忆之地。”耿旭缓缓开口,“他被周海生和沈博文逼到绝境,觉得自己对不起你,没脸再活下去。选择在老龙桥结束生命,是想留住最后一点和你的回忆,也是想让你记住,他不是一个懦弱的父亲。”
林晓峰听到这话,再也控制不住情绪,蹲在地上失声痛哭起来。“没错……我父亲生前经常带我来这里,他说等我长大了,要在这里教我钓鱼、下棋……”他的哭声在暴雨中显得格外凄凉,“可他们毁了这一切,毁了我的家!”
耿旭看着蹲在地上痛哭的林晓峰,心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对受害者的惋惜和对凶手的愤怒。“现在,你该放了周海生。”
林晓峰猛地抬起头,眼中的悲伤瞬间被疯狂取代。“放了他?不可能!游戏还没结束!”他站起身,挥舞着匕首朝着耿旭冲了过来,“你以为你答对了三道题,就能救他吗?我要让你们都为八年前的事付出代价!”
“动手!”耿旭大喝一声,隐藏在周围的队员立刻冲了出来,朝着林晓峰扑去。林晓峰虽然疯狂,但根本不是训练有素的特警队员的对手,很快就被制服在地,匕首也掉在了地上。
“把他带回去审讯!”耿旭下令道,随后立刻朝着城东废弃建材仓库赶去。半小时后,队员们成功解救了周海生,周海生虽然受到了惊吓,但身体没有大碍。
回到警局,天色已经蒙蒙亮。耿旭走进审讯室,看着被手铐铐在椅子上的林晓峰,他的头发凌乱,脸上还挂着泪痕,眼神却依旧阴鸷。“为什么要模仿我的查案逻辑?为什么要留下那些谜题?”
林晓峰冷笑一声:“因为我要让你尝尝被操控的滋味,要让你知道,你当年的‘完美调查’有多可笑。那些谜题,都是我给你的提示,可你直到现在才查到真相,你根本不配当警察!”
耿旭没有和他争辩,转身走出审讯室。尚柳正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份尸检报告和一份林晓峰的童年资料。“耿队,这是详细的尸检报告和林晓峰的童年经历调查结果。”
耿旭接过资料,快速翻阅着。尸检报告里详细记录了两具尸体的伤口差异,技术科还在沈博文的伤口深处发现了一根细小的纤维,经过检测,是童年时期常见的棉布材质。而林晓峰的童年资料显示,他八岁时父母离异,跟随父亲林志强生活,父亲经常因为生意失败而打骂他,还总说他“没用”“不完美”,直到他十岁时,父亲的生意有了起色,对他的态度才有所好转。但八年前父亲去世后,他被送到了亲戚家,亲戚对他百般嫌弃,经常把他锁在房间里,不让他出门。
“原来如此。”耿旭叹了口气,“他的童年创伤,让他形成了偏执型人格。杀害沈博文和李坤,不仅是为了复仇,也是在通过这种‘完美’的杀戮,来弥补童年时期被否定的遗憾。那根棉布纤维,很可能是他童年时期的衣物残留,说明他在作案时,潜意识里想到了自己的童年。”
“我们还在林晓峰的心理咨询工作室里发现了大量的心理治疗记录,都是他为自己做的治疗。”尚柳补充道,“他知道自己的人格有问题,但他没有选择正确的方式治愈,而是把这种创伤转化成了复仇的动力,还勾结了蓝星势力,想通过破坏社会秩序来获得心理满足。”
耿旭的心中充满了沉重。林晓峰的经历固然令人同情,但他选择了最极端的方式伤害他人,这是不可原谅的。但同时,尚柳的尸检发现也让他意识到,这起案件背后,还有很多隐藏的人性黑暗面,而他自己,也因为这起案件,陷入了深深的心理压力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