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民狂欢节的喧嚣尚未完全散去，江城的夜色里仍残留着烟火气，但市局刑侦队的办公室里，却透着一股凝重的肃穆。耿旭的肩膀还缠着厚厚的纱布，伤口传来的隐痛提醒着他不久前的惊险，但他此刻全然顾不上这些，指尖摩挲着林墨发来的那条信息，眼神沉如深潭。
“林墨的话可信度很高，但我们必须核实他所说的每一个细节。”耿旭将手机放在桌上，目光扫过尚柳和张婷婷，“尤其是他亲友的死亡真相，只有确认那些‘意外’都是人为伪装，才能彻底理清他的复仇脉络，也才能弄明白孙浩、李建国这些人当年到底犯下了多少罪行。”
尚柳点头认同：“林建军的日记里虽然记录了被陷害的过程，但关于林墨父母的车祸、林建军自身的‘抑郁而终’，都只是一笔带过，没有实质性的证据证明是他杀。我们需要找到当年直接参与这些案件的经办人，才能拿到最直接的证词。”
张婷婷立刻在电脑上调出相关档案：“我查过了，当年林墨父母的车祸案，是由当时的交警支队事故科民警赵卫国处理的；林建军的案件，除了主谋孙浩、李建国，还有一名参与调查的年轻刑警，名叫陈凯，现在已经从警队辞职，下海经商了。另外，林建军‘抑郁自杀’的鉴定，是由当年的法医中心主任周明出具的。”
“这三个人是关键。”耿旭站起身，尽管肩膀的疼痛让他动作一滞，但语气依旧坚定，“赵卫国和周明应该还在江城，陈凯虽然辞职，但户籍还在本地，找到他们不难。事不宜迟，我们兵分三路，分别去找这三个人核实情况。”
“耿队，你的伤还没好，不能劳累。”尚柳立刻劝阻，“我去找赵卫国，张婷婷联系陈凯，你留在局里统筹，顺便休息一下。”
耿旭摇了摇头：“林建军的案件牵扯最广，当年的鉴定结论是定案的关键，周明那边必须我去。他是老法医，当年在局里很有威望，普通人去，他未必肯说实话。”
见耿旭态度坚决，尚柳和张婷婷也不再坚持，只能叮嘱他注意安全。三人迅速分工，各自出发。
耿旭驱车前往法医中心的家属院，周明退休后一直住在这里。已是傍晚时分，家属院里弥漫着饭菜的香气，老人们带着孩子在楼下散步，一派祥和。但耿旭知道，这份祥和之下，可能隐藏着尘封二十年的黑暗。
周明的家在三楼，耿旭敲了敲门，过了好一会儿，门才缓缓打开一条缝，一个头发花白、眼神浑浊的老人探出头来：“你是谁？”
“周主任您好，我是市局刑侦队的耿旭，想向您了解一下二十年前林建军的案件。”耿旭拿出证件，语气恭敬。
听到“林建军”三个字，周明的身体明显一僵，眼神瞬间变得警惕，下意识地想关门：“我不知道什么林建军，你找错人了。”
耿旭早有准备，伸手挡住门：“周主任，我知道这件事让您为难，但林建军的冤屈已经隐瞒了二十年，现在当年的主谋孙浩、李建国都已经伏法，我们只是想查明真相，还死者一个公道。”
周明的脸色苍白，双手微微颤抖，沉默了许久，才缓缓松开手，让耿旭进屋。屋里的陈设很简单，到处都透着老旧的气息，客厅的墙上挂着一张当年法医中心的集体合影，周明站在中间，意气风发。
“坐吧。”周明的声音沙哑，给耿旭倒了一杯水，自己则坐在对面的沙发上，眼神躲闪，不敢与耿旭对视。
“周主任，当年林建军的尸检报告，是您亲自出具的，结论是抑郁自杀，对吗？”耿旭开门见山。
周明端起水杯，抿了一口水，以此掩饰自己的紧张：“是……是的，当年的尸检结果确实是这样。”
“但根据林建军的日记，他当时正在追查赵磊旧案的真相，掌握了孙浩和李建国的犯罪证据，怎么可能突然抑郁自杀？”耿旭拿出林建军的日记，放在周明面前，“您看，这是他的日记，里面详细记录了他被孙浩、李建国陷害的过程，也提到了自己绝不会轻易放弃，更不会自杀。”
周明的目光落在日记上，身体开始剧烈颤抖，水杯里的水都溅了出来。“我不知道……我当年只是按照正常的尸检流程来的……”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充满了恐惧。
“正常流程？”耿旭追问，“那您能再回忆一下当年尸检的细节吗？林建军的尸体上有没有异常的伤痕？或者有没有其他不符合自杀的迹象？”
周明的头埋得更低了，沉默了足足五分钟，才抬起头，眼中充满了悔恨的泪水：“我说……我说……当年的尸检报告，是假的！林建军不是自杀，是被人杀害的！”
耿旭的瞳孔骤然收缩，尽管早已有所预料，但听到周明亲口承认，还是感到一阵震惊。“是谁杀了他？怎么杀的？”
“是孙浩和李建国。”周明的声音带着哭腔，“当年林建军掌握了他们的犯罪证据，准备上报，孙浩和李建国就把他绑架了，逼他交出证据。林建军宁死不屈，他们就把他杀害了，然后伪造成自杀的现场。他们找到我，威胁我说，如果我不按照他们的意思出具自杀的鉴定报告，就杀了我的家人。我害怕，我只能答应他们……”
“那尸检的时候，你发现了什么？”耿旭追问道。
“林建军的颈部有轻微的勒痕，头部有钝器击打的伤痕，这些都是致命的伤。”周明哽咽着说道，“但我被他们威胁，只能把这些伤痕隐瞒下来，编造了抑郁自杀的结论。这些年来，我每天都活在愧疚和恐惧中，我对不起林建军，对不起警察这个职业……”
耿旭的心中充满了愤怒，孙浩和李建国为了掩盖真相，竟然如此丧心病狂，连正直的警察都不放过。“那你知道林墨父母的车祸案吗？那起案件是不是也是孙浩和李建国策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