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援队员成功控制住故居里的残余势力后,耿旭带着林墨回到了警车。为了避开可能存在的内鬼,他没有直接返回市局,而是驱车前往位于老城区边缘的一个秘密联络点——这是重案组为了应对紧急情况设立的,只有核心队员知道位置。
联络点是一间废弃的小仓库,里面简单布置了几张桌椅和一台加密电脑。耿旭让队员们在外围警戒,自己则和林墨走进仓库,关上了沉重的铁门。仓库里的空气很沉闷,只有一盏白炽灯发出昏黄的光,照亮了两人脸上的疲惫。
“坐吧。”耿旭指了指一张椅子,自己则坐在了林墨对面,“现在这里很安全,没有内鬼能听到我们的谈话。你可以放心地把知道的都告诉我们。”
林墨坐下后,将牛皮笔记本放在桌上,双手紧紧按住,像是在保护一件稀世珍宝。他沉默了很久,才缓缓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痛苦与迷茫:“我父亲去世的时候,我才十岁。那天我放学回家,看到家里被翻得乱七八糟,母亲坐在地上哭,说父亲出事了。我跑到老槐树下去等他,等了整整一夜,只等来了他的尸体。”
说到这里,林墨的声音开始颤抖,眼泪再次涌了上来:“警察来调查,说父亲是因为意外去世的,可我不信。我看到父亲的手上有伤痕,衣服上还有血迹,怎么可能是意外?我问警察,他们却只是敷衍我,说我小孩子不懂事。从那天起,我就发誓,一定要查清真相,为父亲报仇。”
耿旭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他。他知道,让林墨把积压在心里多年的痛苦说出来,是心理诱导的关键一步。只有让他彻底释放情绪,才能让他看清自己复仇之路的偏差。
“我母亲为了保护我,带着我离开了惠民巷,搬到了乡下。可我从来没忘记过复仇。”林墨擦了擦眼泪,继续说道,“我拼命学习,考上了警校,就是想利用警察的身份,查清‘11·23’案的真相。在警校里,我每天都在训练,比任何人都努力,就是想让自己变得更强,有能力对抗那些凶手。”
“可你毕业后,并没有成为警察。”耿旭轻声说道,他看过林墨的档案,知道他警校毕业后就失踪了,“为什么?”
林墨的眼神里露出了一丝嘲讽:“成为警察又能怎么样?就像你说的,当年的调查有疏漏,甚至还有内鬼。我在警校里就发现,有几个老师和张海涛走得很近,他们经常私下交谈,提到‘11·23’案的时候,眼神很奇怪。我意识到,就算我成为警察,也不可能查清真相,甚至可能被他们灭口。”
“所以你就选择了独自行动?”
“是。”林墨点了点头,“我从警校退学后,就开始四处漂泊,一边打工赚钱,一边调查‘11·23’案的线索。我找过很多当年和我父亲一起工作的警察,可他们要么不肯说,要么已经失踪了。有一次,我找到了一个关键证人,可还没等我问出真相,他就被人杀害了,现场留下了一个月牙圆圈符号——和我父亲日记里的符号一模一样。”
耿旭的眼神一凝,这个细节很重要。之前他们在林墨的线索里多次发现月牙圆圈符号,现在看来,这个符号是幽灵组织的标志,也是他们杀人灭口的信号。
“从那以后,我就更加小心了。”林墨继续说道,“我换了身份,改了名字,躲在暗处调查。我知道幽灵组织很强大,遍布江城的各个角落,稍有不慎就会丧命。我之所以会在钟楼和你们合作,是因为我发现王德海和张海涛就是当年的凶手,我需要你们的力量,帮我把他们揪出来。”
“可你为什么不一开始就和我们合作?”耿旭问道,“如果你早点把线索交给我们,或许很多悲剧都可以避免。”
“我不敢!”林墨的情绪突然激动起来,猛地站起身,“我怎么敢相信你们?王德海是市局的老局长,是你和很多警察的恩师,你们都把他当成英雄,我要是说他是凶手,你们会相信我吗?你们只会把我当成疯子,甚至会把我交给幽灵组织!”
耿旭看着他激动的样子,心里充满了理解。林墨的恐惧不是没有道理,一个隐藏在警方最高层的内鬼,足以摧毁任何人对警方的信任。“我知道你很难相信我们,”耿旭的声音依旧温和,“但你要知道,不是所有警察都是坏人。我们重案组的每一个人,都在为了查清真相、守护正义而努力。王德海的真面目被揭穿后,我们没有丝毫犹豫就将他抓捕,这足以证明我们的立场。”
林墨的情绪慢慢平复下来,重新坐回椅子上,眼神里的挣扎更明显了:“我知道……我看到你们抓捕王德海的时候,心里其实很庆幸。可我还是害怕,害怕还有其他内鬼,害怕你们会再次让我失望。”
“所以你就藏起了笔记本里的部分线索?”耿旭终于抛出了关键问题,“笔记本里除了秘密据点和‘老鹰’的线索,还有什么?你是不是还知道赵建军的其他行踪?”
林墨的身体僵了一下,双手下意识地捂住了笔记本。这个细微的动作,让耿旭更加确定,林墨还有没说出来的秘密。他没有逼问,而是换了一个角度,从林墨的内心矛盾入手:“你在复仇的过程中,有没有后悔过?有没有觉得自己的行为,和那些凶手没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