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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镜殿问心(1 / 2)

身形如落叶般飘旋,苏漾稳稳落在天坑底部。脚下的触感并非松软的泥土,而是坚硬冰冷的玉石地砖,虽布满裂痕与苔藓,仍能窥见昔日的恢弘。浓郁的古老灵潮几乎化为液体,呼吸间涌入肺腑,带来磅礴能量的同时,也夹杂着万年尘埃的腐朽气息与无数残念的低语。

他落脚之处,是一片巨大的广场废墟。四周散落着断裂的梁柱、倾颓的殿墙,以及更多大小不一的古镜碎片。这些镜子大多灵性已失,如同普通的破铜烂铁,但偶尔有一两片会在灵雾流过时,反射出诡异的光晕,映照出一些不属于此地的、模糊扭曲的影像碎片——或许是它们曾经记录下的时空片段。

掌心的镜纹灼热异常,如同指南针般牢牢指向广场尽头,那插着暗金色镜框的中心区域。

苏漾没有急于前进。他精神力高度集中,《星辉凝神术》自主运转,星辉在识海中洒落,守护心神,抵御着无处不在的精神污染和那些试图钻入脑海的杂乱残念。他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这遗址绝不可能只有一头晶甲魔猿看守。

他缓步前行,脚步落在破碎的玉砖上,发出轻微的回响。越靠近中心,那些散落的镜片似乎“活”了过来。它们不再是死物,而是如同无数只冰冷的眼睛,从各个角度“注视”着他。镜面之中,开始清晰地映照出他的身影,但那些影像却并非完全与他同步。

有的影像在冷笑,有的在咆哮,有的眼神贪婪,有的面目扭曲充满绝望……仿佛映照出了他内心深处潜藏的、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种种情绪与阴暗面。

问心之镜,即便破碎,余威犹存!

苏漾心神微震,但并未慌乱。他道心坚定,深知这些不过是外魔干扰,是古镜残留力量对闯入者心灵的拷问。他固守本心,意识海中星辉璀璨,白金剑意如定海神针,将所有杂念幻象尽数斩灭,步履依旧沉稳,向着那暗金色镜框走去。

突然,他前方一片较大的镜面碎片猛地爆发出刺目的白光!光芒中,景象变幻,不再是映照他的内心,而是浮现出一幕幕陌生的场景——

那是一个青衣少年,在山门前虔诚叩首;

是无数弟子在镜殿中苦修,打磨镜心;

是辉煌的宗门,镜光冲霄,巡守四方;

是末日般的灾难降临,苍穹破碎,巨大的阴影笼罩,镜光一道道熄灭,殿宇倾颓,门人喋血……

最后,是一面巨大的、布满裂纹的古镜,在彻底崩碎前,映照出一只冰冷、漠然、如同看待蝼蚁般的血色眼眸!

画面戛然而止,镜片彻底黯淡,化为齑粉。

苏漾脚步一顿,心脏如同被无形之手攥紧!

那只血色眼眸!与他在剑墟意志中看到的,与洛璃最后面对的,一模一样!果然是它!毁灭了古镜宗的,也是这个存在!

“它”的阴影,早已笼罩了无数世界!

这证实了他最坏的猜想,却也让他更加坚定了探寻真相的决心。

他继续前行,终于来到了广场中心,站在了那巨大的暗金色镜框之前。

镜框高达三米,通体由一种非金非玉的暗金色材料铸造,触手冰凉,其上雕刻的日月星辰、花鸟虫鱼纹路仿佛蕴含着某种大道韵律。即便残破,即便镜面缺失,它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严。苏漾掌心的镜纹此刻灼热到了极点,几乎要透体而出!

他伸出手,轻轻触摸那冰冷的镜框。

就在指尖接触的刹那——

“嗡!!!”

一声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嗡鸣响起!整个天坑遗址都为之震颤!暗金色镜框爆发出难以想象的光芒,将苏漾彻底吞噬!

苏漾只觉得天旋地转,意识被强行拉扯,进入了一个奇异的空间。

周围不再是废墟,而是一片无垠的、由无数面光滑如镜的地面和无形的镜面墙壁构成的镜像迷宫!上下左右,前后八方,全都是他自己的倒影,无穷无尽,延伸至视线尽头!

“后来者……”

一个苍老、疲惫,却又带着无上威严的声音,在迷宫中回荡。

“能触及镜框,引动‘问心镜域’,汝心性资质,已得认可。”

“然,镜之道,易入难精。映照万物易,洞悉本心难。勘破虚妄易,直面真实难。”

“汝,为何执镜?”

宏大的拷问,直接响彻在苏漾的灵魂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