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潜龙在渊(2 / 2)

老管家一愣:“少爷,您这是……”

“我不能去,但我的枪可以去。”赵菁曦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锐芒,“惊蛰随我多年,饮血无数,自带破邪煞气。你让人将它送去给张稀哲,让他随探查小队同行,关键时刻,或能派上用场。”

他不能亲自前往,但至少要尽一份力。而且,张稀哲那小子虽然平时跳脱,但关键时刻靠得住,有惊蛰枪在,也能多一分保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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栖凤阁内,苏暮雨见到了神色既兴奋又忐忑的李依依。

“暮雨!你来了!”李依依看到她,眼睛一亮,快步迎上来,“你……你考虑得怎么样了?”她眼中带着期盼,也有一丝紧张,生怕听到拒绝的答案。

苏暮雨看着她,微微一笑,握住她的手:“你都敢去,我岂能落后?我陪你一起去。”

“真的?!”李依依惊喜地跳了起来,紧紧抱住苏暮雨,“太好了!暮雨!有你在,我心里就踏实多了!”

苏暮雨轻轻拍着她的背,心中却远不如表面这般轻松。她看着李依依不谙世事却充满勇气的脸庞,暗暗下定决心,此行无论如何,也要护她周全。

“不过,此事需瞒着我父亲。”苏暮雨低声道,“我会想办法偷偷离府,与你们汇合。”

李依依用力点头:“嗯!我已经跟师叔说好了,出发那日,会有人接应你!”

就在两人商议细节之时,侍女通报,张稀哲求见。

张稀哲依旧是那副乐呵呵的模样,但眼神深处却多了一丝以往没有的郑重。他手里捧着一个长长的、用锦布包裹的物件。

“依依公主,暮雨姐。”他行了个礼,将手中的物件放下,解开锦布,露出一杆通体暗沉、枪尖隐有雷纹流转的长枪——正是赵菁曦的本命法宝,惊蛰。

“曦哥儿让我把这枪带来。”张稀哲说道,语气难得认真,“他伤势未愈,去不了,但让我带着惊蛰跟你们一起去坠龙渊。他说,惊蛰饮血破邪,或能帮上忙。也让我……保护好你们。”

看着那杆散发着凛冽寒意的长枪,苏暮雨和李依依都是一怔,随即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赵菁曦即便自身难保,仍在为她们考量。

李依依眼圈微红,上前轻轻抚摸了一下冰凉的枪杆:“替我们谢谢菁曦哥哥。”

苏暮雨则看向张稀哲,郑重道:“稀哲,此行凶险,你自己也要万事小心。”

张稀哲拍了拍胸脯,脸上又露出了那标志性的、带着点傻气的笑容:“放心吧暮雨姐!我虽然修为不如曦哥儿,但逃命的本事可是一流!保证把你们全须全尾地带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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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子夜时分。

神京西门悄然洞开,数辆看似普通的青篷马车在夜色中驶出,汇入官道后,立刻加速,向着西方疾驰而去。马车看似朴素,实则车厢上铭刻着隐匿和加固的阵法,拉车的更是拥有妖兽血脉的骏马,蹄声轻捷,速度极快。

其中一辆马车内,坐着玄诚子、李依依、苏暮雨以及张稀哲。另外两辆则坐着玉清宗的两位金丹长老和皇城司的三位暗卫。

苏暮雨是趁着靖远侯府夜禁交替的间隙,凭借日渐敏锐的感知和云袖的掩护,悄悄溜出府邸,与等在暗处的皇室接应人员汇合,才得以登上马车。

车内气氛有些沉闷。玄诚子闭目养神,气息渊深似海。李依依既紧张又兴奋,紧紧挨着苏暮雨坐着。张稀哲则抱着那杆用布重新包裹起来的惊蛰枪,好奇地打量着窗外的夜景,只是那不时抿紧的嘴唇,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苏暮雨靠在车厢壁上,感受着马车飞驰带来的轻微颠簸。她袖中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锦囊里那块温凉的顽石。

离开神京的庇护,前往未知的凶险之地,她心中并无多少恐惧,反而有一种挣脱束缚、直面命运的奇异平静。

她微微侧头,看向身旁的李依依。公主殿下正掀开车帘一角,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笼罩在朦胧月色下的田野和远山,眼中闪烁着对未知前路的憧憬,以及一丝深藏的对母亲踪迹的渴望。

苏暮雨又看向对面闭目调息的玄诚子,这位皇室供奉,金丹后期的大修士,将是他们此行最大的依仗。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张稀哲怀中的惊蛰枪上,仿佛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属于赵菁曦的那份不屈战意。

神京渐远,前路未卜。

坠龙渊,云机子疑冢,幽冥道的阴影……所有的谜团,或许都将在那里找到答案。

马车在官道上疾驰,车轮碾过路面,发出规律而急促的声响,如同擂响的战鼓,载着他们,奔向那片潜藏着无数秘密与危险的龙陨之地。

潜龙在渊,或跃于渊。此行,是机遇,亦是劫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