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暗流交锋
天璇子的话如同惊雷，在苏暮雨心中久久回荡。域外天魔，界外侵蚀，幽冥道竟疯狂至此！而天机阁，这片看似超然物外的仙家净土，竟也可能成为风暴的核心。
她回到客舍时，夜色已深。赵菁曦依旧在打坐调息，但感知到她归来，立刻睁开了眼。见她脸色凝重，气息微乱，他眉头微蹙：“发生了何事？”
苏暮雨没有隐瞒，将周天仪所见以及天璇子的推断尽数告知。饶是赵菁曦心志坚毅，听闻“域外天魔”四字，眼中也闪过一丝骇然。
“与虎谋皮，自取灭亡。”他声音低沉，带着冷冽的杀意，“幽冥道为了力量，已然不择手段。”
“天璇子前辈怀疑天机阁内部也有问题，让我们务必小心。”苏暮雨补充道，目光扫过窗外静谧的夜景，那悬浮的山峰与流转的机关，此刻在她眼中却仿佛潜藏着无数暗影。
赵菁曦微微颔首：“树大招风，天机阁传承久远，内部派系林立，被渗透也不足为奇。明日天演大会开启，各方势力齐聚，正是浑水摸鱼之时。”
两人正低声交谈，李依依和张稀哲也敲门进来，他们显然也听说了苏暮雨被阁主召见之事，脸上带着关切和好奇。
苏暮雨简略地将情况说了一遍，隐去了关于天机阁内部可能有问题以及域外天魔核心节点的具体猜测，只强调幽冥道可能与更可怕的存在勾结，天演大会期间需万分警惕。
李依依听得小脸发白，下意识地握紧了颈间的龙鳞骨片。张稀哲则是怒目圆睁，狠狠一拳砸在桌上：“这群该千刀万剐的杂碎！”
“愤怒无用，徒乱心神。”赵菁曦看了他一眼，“保存实力，静观其变。明日大会，依计行事。”
次日，天光未亮，悠扬宏亮的钟声便响彻天机阁群山。云海之上，霞光万道，将悬浮的山峰映照得如同仙境。
天演大会，正式开启！
主会场设在天枢峰最大的广场——“观星坪”。此刻，坪上已是人山人海，各色服饰的修士齐聚，气息驳杂而强大。广场中央，是一座高耸的玉石擂台，四周则环绕着层层升起的观礼台，按照宗门势力与地位划分区域。
大夏使团的位置颇为靠前，可见天机阁对神京的重视。明心道人带着苏暮雨等人落座，立刻引来了无数道目光的注视。好奇、探究、忌惮、甚至隐含敌意的视线，交织在他们身上。
苏暮雨今日换了一身更为正式的星辰纹路宫装长裙，发髻高绾，缀以简单的星形玉簪，虽不施粉黛，但那清冷空灵的气质与隐隐流转的星辉，让她在人群中如同鹤立鸡群。赵菁曦依旧是一身玄色劲装，外罩锦袍，脸色虽苍白，身姿却挺拔如松，眼神平静地扫视着全场，将一些不怀好意的目光无声地逼退。李依依和张稀哲分坐两侧，亦是神色肃然。
很快，天璇子与天机阁诸位长老现身，登上前方高台。简单的开场致辞后，天璇子宣布大会开始，第一项，便是年轻弟子间的“演武论道”。
各门各派的年轻才俊依次登台，展示功法，切磋技艺。剑气纵横，法术绚烂，符箓生光，机关巧妙……一时间，擂台上精彩纷呈，引来阵阵喝彩。
天机阁作为东道主，亦有弟子登场。一名叫做“墨羽”的年轻弟子，操控着数十只精巧的金属机关鸟，布下玄奥阵法，攻防一体，令人叹为观止，轻松击败了一名筑基后期的剑修。
“天机阁的机关术，果然名不虚传。”明心道人赞道。
苏暮雨却微微蹙眉，在她的“洞察”之眼下，那名为墨羽的弟子，其操控机关鸟的核心能量流转，似乎带着一丝极其隐晦的、与周围纯净灵气格格不入的滞涩感，虽然被他以精妙的手法掩盖，却逃不过她的感知。
她不动声色，将此发现悄然传音告知了赵菁曦和明心道人。
赵菁曦眼神微凝，明心道人则微微颔首，示意知晓。
演武继续进行。西域金刚寺的喇嘛展示刚猛无俦的炼体神通，南疆巫族施展诡谲莫测的蛊毒咒术，海外散修驾驭异兽，奇功迭出……
轮到西凉王朝时，上台的正是昨日有过冲突的三皇子慕容皓。他今日换了一身更加华丽的战袍，手持一柄镶嵌着宝石的弯刀，神色倨傲。
他的对手，是一名来自东海“碧波门”的女修。慕容皓功法诡异，刀法狠辣刁钻，周身隐隐有黑红色的煞气缭绕，那女修的水系法术竟难以近身，不过十数回合，便被他一刀劈飞了法器，吐血落败。
“承让了。”慕容皓收刀而立，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目光有意无意地扫向大夏使团的方向，带着挑衅。
“他用的不是西凉皇室的功法！”李依依低呼，她身为公主，对周边国家的皇室武学有所了解，“那煞气……好邪门！”
苏暮雨和赵菁曦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确定。那黑红色煞气，与周天仪中看到的域外天魔之力，同出一源！虽然慕容皓极力掩饰，将其伪装成某种魔功，但本质的混乱与暴戾无法完全掩盖。
“西凉慕容家，果然投靠了幽冥道，甚至引来了域外天魔之力。”赵菁曦声音冰冷。
就在这时，擂台上，慕容皓并未下场，反而扬声道：“久闻大夏扬威将军赵菁曦，昔日乃神京天骄，枪法通神。本皇子不才，想向赵将军讨教几招，不知赵将军可敢应战？”
他竟是直接点名挑战赵菁曦！
全场顿时一静，所有目光都聚焦过来。谁都知道赵菁曦重伤未愈，修为跌落，慕容皓此举，分明是趁人之危，刻意羞辱！
张稀哲当即勃然大怒，就要起身：“混蛋！我跟你打！”
赵菁曦却伸手按住了他，缓缓站起身。他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平静无波，仿佛慕容皓挑战的不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