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剑指黑煞
明心道人带来的消息，如同凛冬的寒风，瞬间冻结了小院中刚刚因赵菁曦破境而生出的些许暖意。
九幽蚀界大阵！天魔将！
每一个字眼都重若千钧，压得人喘不过气。若让幽冥道得逞，不仅西凉国将化为死域，整个大陆的局势都将急转直下，万仙盟刚刚凝聚起来的力量，可能尚未发挥便被摧毁。
“必须阻止他们！”李依依攥紧了拳头，指节因用力而发白，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决绝。她不再是那个需要被护在羽翼下的公主，国难当头，皇室的尊严与责任让她无法退缩。
张稀哲重重一顿惊蛰枪，枪纂砸在青石板上，迸溅出几点火星，他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干他娘的！曦哥儿，暮雨姐，咱们什么时候出发？”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苏暮雨和赵菁曦身上。他们二人，一个是身负星辰传承、能与周天仪共鸣的关键，一个是虽根基受损却意志如钢、于绝境中开辟新路的战神，无形中已成为这支小队的核心。
苏暮雨没有立刻回答，她微微闭目，袖中的星核碎片传来阵阵悸动，仿佛在回应着远方黑煞渊那冲天而起的幽冥死气与混乱魔意。在她的“洞察”之眼下，即便相隔万里，也能模糊地“看”到西北方向那片天空被不祥的暗红与灰黑所笼罩，如同大地上一块流脓的疮疤。
“黑煞渊凶险异常，远超坠龙渊。其内空间紊乱，幽冥之气浓郁，更有上古遗留的禁制与未知凶物。”她缓缓睁开眼，眸中星辉流转，冷静地分析着，“我们此行，并非正面强攻，而是潜入、破坏，或寻找阵法弱点。人数贵精不贵多。”
赵菁曦点了点头，他感受着体内那缕微弱却坚韧的“寂灭星雷”，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与暮雨同去。她对星辰之力和幽冥气息的感应无人能及，我可为她护卫，寂灭星雷或对幽冥魔物有奇效。”
他看向明心道人：“道长需坐镇天机阁，协调盟内事务，稳定后方。依依和稀哲……”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满脸急切的二人，“此行太过凶险，你们……”
“我要去！”李依依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我有龙鳞骨片护身，对幽冥死气有一定克制，而且……我对西凉皇室和边境地形更熟悉！”她亮出了自己的价值，不仅仅是因为担忧，更是因为她已然具备了参与此等任务的资格和能力。
张稀哲更是梗着脖子：“曦哥儿，你别想甩下我！我的枪也不是吃素的！多个人多份力量！”
看着两人眼中不容拒绝的坚持，赵菁曦与苏暮雨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无奈与一丝欣慰。最终，赵菁曦沉声道：“好！但一切行动，需听指挥，不可妄动。”
“明白！”李依依和张稀哲异口同声，脸上露出振奋之色。
明心道人见他们主意已定，也不再劝阻，只是肃然道：“既然如此，贫道这就去禀明阁主，为你们准备所需物资和最快速度的飞舟。另外，阁主或可借助周天仪残存之力，为你们推演一条相对安全的路径，并遮掩天机，尽量延缓被幽冥道察觉的时间。”
计划敲定，众人立刻分头准备。
苏暮雨再次来到天枢峰核心大殿。经过月余温养，周天仪的星图虽不及全盛时期璀璨，却也恢复了几分灵动。在天璇子的主持下，数位精通阵法的长老联手，借助苏暮雨的星核之力为引，催动周天仪，星光流转，开始推演前往黑煞渊的路径。
星图之上，代表黑煞渊的区域是一片令人心悸的深邃黑暗，周围空间扭曲，布满了代表危险的血色与灰色光点。一条极其纤细、若隐若现的银色丝线，在星图上艰难地蜿蜒延伸，绕过几处能量狂暴的节点和疑似空间裂缝的区域，最终指向黑煞渊的外围。
“只能推演到这里了。”天璇子脸色有些疲惫，指着那条银色丝线的末端，“黑煞渊内部天机混沌，幽冥与魔气干扰太重，周天仪也无法窥探。这条路径只能保证你们在抵达外围前，遭遇大规模拦截和天然险境的概率降到最低。进入之后……一切小心。”
“多谢前辈。”苏暮雨郑重行礼，将这条路径牢牢刻印在神识之中。
另一边，赵菁曦则在熟悉着新的力量。他无法进行高强度的演练，只能静坐感悟，引导着那一缕缕“寂灭星雷”在特定的经脉线路中缓缓运行，熟悉其特性，锤炼其掌控力。这力量霸道而桀骜，充满了毁灭气息，却又在毁灭的尽头，隐隐藏着一丝微弱的生机，仿佛雷击过后，焦土中萌发的新芽。他发现，这力量对幽冥死气似乎有着天生的克制，如同阳光之于冰雪。
李依依仔细检查着龙鳞骨片，将其贴身藏好，又向天机阁讨要了一些清心辟邪、快速恢复真气的丹药。张稀哲则将惊蛰枪擦拭得锃亮，检查着随身的符箓和暗器，眼神锐利，如同即将扑食的猎鹰。
次日清晨，一艘流线型、通体由青黑色“风陨木”打造、表面铭刻着隐匿与加速符文的小型高速飞舟，悄然驶离了天机阁，没入云海，向着西北方向疾驰而去。
飞舟内部空间不大，陈设简洁。明心道人最终还是不放心，派遣了两名金丹初期、擅长隐匿与侦查的皇城司暗卫随行，负责操控飞舟和外围警戒。
苏暮雨和赵菁曦坐在舱室中央，各自调息。李依依和张稀哲则守在舷窗旁，警惕地观察着外界。
飞舟速度极快，下方的山川河流飞速后退。越是往西北，天地间的色彩似乎越发单调，植被渐渐稀疏，露出大片大片的戈壁与荒山。空气中灵气的浓度也在下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若有若无的、令人心神不宁的燥意与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