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金鳞耀夜 暗线浮踪
张稀哲的突破，如同一块投入暗流池塘的巨石，在流云战城，尤其是云溪别院这个小圈子里，激起了层层涟漪。金丹期，无论放在哪里，都已算得上是中坚力量，何况他是一个以战力着称、在生死搏杀中领悟自身之道的战修。
接下来的几日，张稀哲闭门不出，在凌若虚和赵菁曦的护法下，全力巩固境界。他所在的静室被临时布下了聚灵与隔绝阵法，室内灵气氤氲，几乎化为澹澹的灵雾。他盘坐其中，心神沉入丹田，仔细体会着那枚刚刚凝聚、尚带着一丝“新生”气息的金丹。
这枚金丹与典籍中描述的寻常金丹颇有不同。它并非纯粹的亮金色，而是呈现出一种暗金色的底蕴，表面流转的纹路并非规则的丹纹，反而更像是一道道细密、凌厉的枪痕，又仿佛是天然生成的、带着金属质感的龙鳞纹。金丹旋转时，隐隐有低沉如雷鸣、又似金铁交鸣的微响透出，散发出的真元气息，除了金丹期特有的磅礴，更带着一股破甲穿云般的锐利和历经沙场的惨烈煞气。
“将自身意志与道途感悟，如此深刻地烙印在金丹之上……稀哲的道，走得极为纯粹，也极为艰难。”前来探查情况的赤阳子，在感知到张稀哲金丹的独特气息后，眼中也掠过一丝讶异与欣赏，“此等金丹，根基之厚，潜力之大，远胜同侪。只是，锋芒太露，刚极易折，未来的心魔劫与天劫，恐会比常人更加酷烈。”
张稀哲对此浑然不知，他只是本能地引导着金丹之力，一遍遍冲刷、温养着全身经脉，适应着这股全新的、强大许多的力量。惊蛰枪横于膝上，随着他真元的运转，枪身那暗红的血迹仿佛活了过来，与金丹表面的“龙鳞”纹路同步闪烁着微光，两者之间的共鸣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紧密程度。他甚至能感觉到，惊蛰枪内部，似乎有什么东西，正随着他金丹的稳固而缓缓苏醒，传递来一丝丝古老而饥渴的意念。
“枪……也需要‘喂养’吗？”张稀哲心中升起明悟。这柄家传宝枪，恐怕远不止是品阶不错的法器那么简单。
七日后，张稀哲破关而出。
当他推开静室门的刹那，守在门外的李依依和苏暮雨都感到一股无形的锋芒扑面而来，仿佛面对的并非一个人，而是一柄刚刚淬火出炉、煞气未敛的神兵。他原本就挺拔的身姿似乎更加沉稳如山，眼神开阖间精光内蕴，顾盼之际，自有一股不怒而威的气度。虽然只是金丹初期，但那身经百战淬炼出的气场，竟隐隐不输于一些老牌金丹修士。
“稀哲，恭喜！”李依依由衷笑道，她能感觉到张稀哲身上那种令人心安的力量感又增强了。
苏暮雨也轻轻点头，清丽的眼眸中映出张稀哲的身影，带着一丝探究。她能隐约感觉到，张稀哲金丹中蕴含的那种锐金煞气，与自己的星辰之力似乎存在着某种微妙的、对立又互补的关系。
张稀哲对着两人咧嘴一笑，那熟悉的、带着点憨直的笑容冲澹了些许迫人的气势：“让公主、郡主担心了。”他的目光随即投向隔壁赵菁曦的静室，带着询问。
“菁曦哥哥恢复得很好，已能自行下床走动片刻，正在和凌供奉商议事情。”李依依答道。
张稀哲点点头，大步走向赵菁曦的房间。推门进去，只见赵菁曦披着一件外袍，正坐在窗边的椅子上，虽然脸色依旧带着病后的苍白，但眼神清亮，气息平稳了许多。凌若虚坐在他对面，两人面前的桌上摊开着一张流云战城的粗略布局图。
“稀哲来了？感觉如何？”赵菁曦抬头，看到张稀哲，眼中露出笑意。
“前所未有的好！”张稀哲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奔腾的力量，随即看向地图，“曦哥儿，你们在商量什么？”
赵菁曦示意他坐下，手指点在地图上西区“暗坊”的位置：“在分析那内奸可能的藏匿和活动区域，以及幽冥道在城内的渗透网络。”他看向凌若虚，“凌供奉，您带来的关于庞青云近期动向的密报，确实有些耐人寻味。”
凌若虚颔首，声音清冷：“庞青云管辖的战城西区防务及部分物资调配。近三个月，经由他手批复出城的‘矿石补给’车队比往年同期多了三成，且目的地多是西北几个中小型矿区，那些矿区产量稳定，并无突然增产的报告。而入库记录却显示，西区库房近月来几种炼制幽冥法器常用的‘阴煞石’、‘腐骨铁’储量下降速度异常，与正常的战损和训练消耗对不上。”
赵菁曦接口道：“岳城主暗中盘查了那几个车队的护卫和管事，口供一致，都说是正常运输。但有一名老车夫在酒后失言，提到曾有一次深夜押运，感觉车厢内的‘矿石’格外阴冷，且有股怪味。可惜此人次日便因‘旧疾复发’暴毙家中。”
“杀人灭口。”张稀哲眼神一冷。
“不错。”赵菁曦手指在地图上划出一条线，“从西区仓库，到那几个出城关卡，再到城外……若真有猫腻，这条线上必然还有接应点和中转站。幽冥道需要大量资源修复或维持大阵，战城内部有人利用职权偷偷输送，是最便捷安全的方式。”
“那为何不直接拿下庞青云审问？”张稀哲问道。
凌若虚摇头：“庞青云毕竟是副城主，金丹后期修为，在战城经营多年，党羽不少。没有铁证，贸然动手，容易打草惊蛇，甚至引起战城内部分势力反弹，造成动荡。岳城主的意思是，放长线，钓大鱼，最好能人赃并获，并挖出他背后在城外的接应网络。”
赵菁曦补充道：“而且，我怀疑庞青云未必是唯一的‘鱼’。能悄无声息地做到这些，他的手下、关卡守卫、甚至运输队伍里，可能都有人被收买或威胁。我们需要一个契机，一个能让他们再次行动，并被我们当场抓住的契机。”
张稀哲若有所思：“曦哥儿，你有计划了？”
赵菁曦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属于扬威将军的锐利笑容：“将计就计。他们不是想要资源吗？我们就给他们一个‘无法拒绝’的诱饵。”
……
与此同时，苏暮雨的恢复也进入了新的阶段。在服用了皇室带来的万年血玉髓后，她的气血本源得到了极大补充，身体不再那般脆弱。更重要的是，她识海中那团星云，在持续吸收星辰之力和灵气下，已经壮大到拳头大小，旋转间洒下的星辉愈发凝实，开始主动修复她识海中一些细微的暗伤。
这一夜，她如往常一样，在静室中运转“星辉凝神诀”，尝试牵引更远处的星辰之力。忽然，她心有所感，神念顺着冥冥中的星辰联系向下探去——并非指向天空，而是……流云战城的地下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