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龙晶秘境 心魔狂潮
绝灵荒漠深处，连呼啸的风都仿佛被这无边的死寂所吞噬。破云梭如同一叶孤舟，在漆黑如墨的沙海上空低速滑行，收敛了所有不必要的灵光，仅维持着最基本的浮空和隐蔽阵法。梭内气氛凝重，所有人都抓紧这难得的、相对安全的时间调息恢复。
张稀哲盘坐在自己的静室角落，惊蛰枪横于膝前。与龙骸怨魂一战，他虽真元损耗巨大，但精神却异常亢奋。内视丹田，那枚暗金色的“龙鳞金丹”比之前更加凝实，表面纹路流转间，隐隐有微弱的龙吟之声回响。金丹内部，一丝新得的、带着苍凉古意的龙元正缓缓被炼化，融入他自身的真元之中，使其多了一份难以言喻的厚重与威严。
更明显的变化来自惊蛰枪。枪身那暗红的血迹仿佛活了过来，不再是简单的斑驳痕迹，而是如同经络般在暗金色的枪身上延伸、勾勒，隐约形成一幅残缺而玄奥的图案，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又像是龙鳞的纹路。枪尖处一点寒芒吞吐不定，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锐利，以及对“龙”之气息的渴望。张稀哲能感觉到，枪身内部，仿佛有一头沉睡的凶兽正在缓缓苏醒，它的“食物”，就是各种高等龙族的气息与力量。
“老祖宗，您留下的这杆枪，到底藏着什么秘密？”张稀哲心中低语，指腹轻轻摩挲着枪身上那温润中带着灼热的纹路。他能感到枪在回应，传递来一种亲近与依赖，以及……对更强大力量的渴望。
“张公子，感觉如何？”苏暮雨轻柔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她端着一碗木长老刚熬好的、能温养神魂与补充元气的“回元羹”。
张稀哲接过碗，一饮而尽，一股暖流迅速蔓延四肢百骸。“好多了，多谢苏姑娘。”他看着苏暮雨依旧有些苍白的脸色，“倒是你，接连动用神识感应，更需休息。”
苏暮雨摇摇头，在他对面坐下，目光落在惊蛰枪上，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你的枪……似乎不同了。我能感觉到，它内部有一股很古老、很……霸道的意念在苏醒，对龙气格外敏感。”
张稀哲没有隐瞒，将惊蛰枪的异变和自己的感觉大致说了。
苏暮雨听后，沉吟片刻：“我获得的传承记忆很破碎，但隐约提到，上古时期，人族强者曾以猎杀为祸的恶龙、剥其鳞甲、抽其筋骨、饮其精血来炼制无上神兵，以此抗衡天地大劫。你这枪的炼制之法，或许便与此有关。它需要龙气，不仅仅是吞噬，更像是……一种补全和晋升。”
“补全和晋升？”张稀哲若有所思。
“这只是我的猜测。”苏暮雨道，“接下来我们要去的地方，龙族残留的气息会更加浓郁纯粹，或许……它会有更大的变化。只是，福祸相依，你要小心掌控，莫要被兵器的意志反客为主。”
张稀哲郑重点头：“我记下了。”
这时，凌若虚的声音通过舱内阵法传来：“所有人，准备一下，我们即将抵达苏姑娘感应的区域边缘。前方灵气波动异常混乱，飞梭无法再安全深入，我们需要徒步进入。”
众人立刻结束调息，齐聚驾驶舱。前方舷窗外，景象已与纯粹的黑色荒漠截然不同。
一片巨大的、由暗红色与漆黑色岩石构成的破碎山脉，如同大地的伤疤，横亘在荒漠尽头。山脉上空，常年笼罩着铅灰色、仿佛凝固般的厚重云层，云层中不时有暗红色的闪电无声划过。山脉之间，可以看到许多深不见底的裂缝，从中蒸腾出灰白色的、带着硫磺与腐朽气息的雾气。更引人注目的是，山脉的一些高峰和峡谷深处，隐隐有暗金色的光芒流转，散发出令人心悸又向往的磅礴威压——那是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龙气残留！
同时，也有一股阴冷、死寂、仿佛能吞噬一切生机的幽暗气息，如同毒蛇般混杂在龙气之中，从那些最深邃的裂缝里弥漫出来。那便是九幽裂缝在此地的投影气息。
“好一处绝地……”离尘长老喃喃道，即便隔着这么远，他也能感受到那片区域空间的不稳定和能量的狂暴混乱。
厉锋指着沙盘上几个闪烁的红点：“这一带空间结构极其脆弱，无法使用任何传送或大规模遁法，飞剑等法器也极易被紊乱的能量场干扰失灵。徒布是唯一选择，但必须万分小心，这里的‘地煞阴风’、‘噬灵毒瘴’以及可能存在的、因龙气与幽冥之气混合而滋生的变异怪物，都足以致命。”
木长老已经将各种解毒、辟瘴、稳定心神的丹药分发给众人，并准备了应对阴寒和毒伤的急救药物。
凌若虚将破云梭降落在山脉外围一处相对隐蔽的岩坳中，布下重重隐匿和防护阵法。“以此处为临时营地。离尘道友、厉统领随我先行探路，确定大致路线和危险区域。木长老留守营地，照看飞梭并随时准备接应。张稀哲，你保护公主和郡主，在我们返回前，不要离开营地范围。”
“是！”众人领命。
凌若虚三人身影很快消失在嶙峋的怪石与弥漫的灰雾之中。
营地内，张稀哲持枪而立，站在岩坳入口处，神识如同最警惕的雷达，扫视着周围。李依依和苏暮雨待在梭内，但也没有休息，李依依在研究皇室带来的关于上古龙族的典籍，试图找到更多关于龙魂晶形态或守护者的线索；苏暮雨则闭目感应，识海星云缓缓旋转，尝试与这片区域残留的龙族悲念沟通，获取更精确的信息。
时间在压抑的寂静中缓缓流逝。空气中混杂的龙威与幽冥死气，让人的心情不自觉变得沉重。即便是张稀哲，也需要时刻运转功法，抵抗那种无孔不入的精神压迫。
约莫两个时辰后，远处山脉中突然传来一声隐约的、非人般的嘶吼，紧接着是法术爆鸣和剑气破空的声音！战斗的波动即便相隔甚远也清晰可闻！
“凌前辈他们遇到麻烦了！”张稀哲眼神一凝，看向梭内。
李依依和苏暮雨也立刻来到舱门边，脸色担忧。
“凌前辈让我们留守……”李依依迟疑道。
张稀哲紧握惊蛰枪，枪身传来渴望战斗的嗡鸣。他感应着远处的战斗波动，其中一道凌厉的剑气属于凌若虚，一道厚重的土行灵力属于离尘长老，还有厉锋那独特的焚煞炎气息。他们的对手……气息混乱而暴虐，不止一道，且带着浓烈的龙气与幽冥死气混合的味道！
“木长老！”张稀哲看向留守的丹师。
木长老脸色凝重，点了点头：“你去吧，这里有我和公主、郡主。小心！”
张稀哲不再犹豫，对李依依和苏暮雨道：“你们千万别出来！”说罢，身形化作一道暗金流光，朝着战斗爆发的方向疾掠而去！
他的速度极快，金丹期的修为在全力爆发下，很快便穿过一片布满尖锐怪石和澹澹毒瘴的区域，接近了战场。
眼前的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一片相对开阔的、布满了暗红色晶簇的谷地中，凌若虚、离尘长老、厉锋三人正背靠背，与数十只怪物激战！
那些怪物形态各异，有的像是放大了数倍、背生骨刺、皮肤覆盖着暗红鳞片的蜥蜴；有的则像是扭曲的人形，但肢体关节反转，爪牙锋利，浑身流淌着粘稠的黑色液体；甚至还有几团不断变化形状、发出刺耳尖啸的灰雾状灵体！它们共同的特点是，身上都混杂着龙族特有的威严气息与九幽死气的阴冷腐朽，眼神疯狂而混乱，只有最原始的攻击欲望。
“是龙煞孽物！”厉锋一边挥刀噼开一只扑来的鳞蜥，一边吼道，“被龙族陨落后的怨气和此地泄露的九幽死气共同侵蚀异化的生灵和残魂！皮糙肉厚，力大无穷，小心它们的爪牙和吐息有毒，那些雾状的还会精神攻击！”
凌若虚剑气纵横，每一剑都能斩灭一只孽物，但它们的数量似乎源源不断，从周围的岩缝和晶簇后面不断涌出。离尘长老则以剑气和土行法术构筑防线，阻挡着大范围的冲击。
张稀哲的出现，立刻吸引了部分孽物的注意。几只鳞蜥和数团灰雾灵体嘶吼着调转方向，朝他扑来！
“来得好！”张稀哲眼中战意升腾，惊蛰枪一振，暗金色的枪芒带着新生的龙威煞气，悍然迎上！
枪出如龙！晋升金丹且惊蛰枪蜕变后，他的战力不可同日而语。枪芒所至，鳞蜥坚硬的鳞甲如同纸糊般被洞穿，灰雾灵体被枪意中蕴含的破灭煞气与龙威直接震散！惊蛰枪仿佛对这些“龙煞孽物”有着天然的克制，吞噬之力悄然发动，吸收着它们溃散时溢出的那点可怜的龙气与煞气精华，枪身愈发灼热畅快。
张稀哲如同虎入羊群，枪法展开，配合着飘忽迅捷的身法，在孽物群中左冲右突，瞬间缓解了凌若虚三人的部分压力。
“好小子！”离尘长老赞了一声，压力稍减，立刻开始布置一道简易的困阵，限制孽物的行动范围。
凌若虚则剑光一敛，锁定谷地深处一块最高大的、散发着浓郁暗金光芒的晶簇。他感应到，那块晶簇后方，有一个隐蔽的洞穴，里面传出的龙气最为精纯，但也混杂着最浓烈的幽冥死气。孽物的源头，似乎就在那里。
“离尘道友，厉统领，张稀哲，你们挡住它们！我去探查那洞穴！”凌若虚传音一句，身化剑光，朝着那块晶簇疾射而去！
几只格外强大的、体型接近小山的鳞蜥孽物立刻试图拦截，但被离尘长老的困阵和张稀哲、厉锋的拼命攻击死死拖住。
凌若虚顺利冲入洞穴。片刻之后，洞穴深处传来更加激烈的战斗轰鸣，以及一声愤怒的龙吟（非真龙，而是某种残念或守护兽）和凌若虚的厉喝！
“里面果然有东西！”离尘长老脸色一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