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范围很小,只有丈许方圆,且光芒微弱。
但随着张稀哲不顾经脉刺痛、疯狂压榨刚刚恢复的一丝真元和神魂之力,随着枪魂与地脉、净灵泉本源的共鸣加深,那澹蓝色的净化涟漪,开始迅速扩大、增强!
三丈……五丈……十丈……
当净化涟漪扩大到笼罩半个洞窟、触及到那些黑色魔蛭时,惊人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悍不畏死、疯狂涌来的魔蛭,如同遇到了天敌克星!它们体表的黑色粘液与澹蓝色净化涟漪接触,立刻冒出浓烈的黑烟,发出凄厉的“吱吱”惨叫!魔蛭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萎缩、最终化作一滩腥臭的黑水,随即被净化涟漪彻底蒸发!
净化涟漪所过之处,魔蛭成片成片地消亡!甚至连水潭中涌出的黑色泡沫和邪恶气息,都被大幅压制、净化!
“有效!”厉锋惊喜道。
“快!所有人,进入净化范围!”赤阳子喝道。
众人连忙带着伤员,退到张稀哲身后,那不断扩大的澹蓝色净化涟漪中心。身处涟漪之中,众人只觉浑身一轻,体内残留的邪气和疲惫都消散不少,连苏暮雨右眼那圈黑晕的扩散速度都似乎减缓了一丝。
然而,张稀哲的脸色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身体剧烈颤抖,嘴角不断溢出鲜血。强行沟通、引导超出自身负荷的庞大净化能量,对他刚刚修复的经脉和脆弱的金丹造成了巨大的压力!他完全是在透支生命力和刚刚成型的枪魂本源!
“稀哲!快停下!你这样会撑不住的!”李依依哭着喊道。
张稀哲恍若未闻,他咬紧牙关,眼中暗金色的火焰燃烧到了极致。他知道不能停,一旦停下,净化涟漪消失,魔蛭会瞬间淹没所有人。他必须争取时间,让其他人想出办法,或者……找到污染源头!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水潭中央、那处不断涌出黑色泡沫和魔蛭的岩壁缝隙。
“源头……在那里……”张稀哲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岳昆仑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烈阳子前辈,赤阳兄,随我攻击那处缝隙!堵住源头!”
烈阳子和赤阳子对视一眼,同时点头。两人不顾伤势,将剩余的真元毫无保留地提起!
“赤阳焚天!”烈阳子双掌合十,一团炽烈到极致的纯白色火球在掌心凝聚,虽小却蕴含着恐怖的高温和净化邪祟的意志!
“地脉炎龙!”赤阳子则引动与地脉相连的火行真元,配合烈阳子,一条由赤红火焰构成的炎龙虚影咆哮而出,与纯白火球融合,化作一道红白交织、威力惊人的火焰洪流,狠狠轰向水潭中央的岩壁缝隙!
岳昆仑也猛地一刀斩出,刀罡并非攻击缝隙,而是斩向水潭上方,试图暂时分开潭水,为火焰洪流创造更好的攻击条件!
轰隆——!!!
剧烈的爆炸在水潭中央炸开!火焰与邪气、潭水激烈冲突,蒸腾起冲天的白雾和黑烟!整个洞窟剧烈摇晃,碎石簌簌落下!
待得烟尘稍散,只见那处岩壁缝隙,已然被灼热的火焰熔岩和崩塌的岩石暂时封堵了大半!涌出的黑色泡沫和魔蛭数量锐减!
然而,就在这时,那被封堵的缝隙深处,勐地传来一声充满无尽怨毒和愤怒的、仿佛来自九幽深渊的低沉嘶吼!一股更加恐怖、更加深沉、仿佛凝聚了千年怨恨的邪恶意志,如同实质的冲击波,穿透了尚未完全封死的缝隙,狠狠撞在众人的神魂之上!
噗!
本就透支严重的张稀哲首当其冲,勐地喷出一大口鲜血,眼前一黑,净化涟漪瞬间溃散,整个人向后倒去,被李依依死死抱住。
岳昆仑、烈阳子、赤阳子等人也如遭重击,脸色煞白,神魂震荡,几乎站立不稳。
“是……那东西……它的一丝意念……”烈阳子嘴角溢血,眼中充满了骇然。仅仅是隔着岩层缝隙泄露的一丝意念冲击,就如此可怕,那本体的实力……
嘶吼声渐渐沉寂下去,那恐怖的意志也如潮水般退去,似乎被什么限制着,无法真正降临。但留下的余威和恐惧,却深深烙印在每个人心底。
水潭暂时恢复了平静,魔蛭不再涌出,但潭水的颜色,却比之前暗沉了许多,纯净的蓝色中掺杂了难以祛除的灰黑。
净化涟漪消失,张稀哲昏迷,苏暮雨昏迷且身中诅咒,岳昆仑、烈阳子、赤阳子等主力个个带伤、真元耗尽……团队几乎失去了所有战斗力。
而他们,还被困在这地脉深处的洞窟之中,前有未知的水道(已被污染),后有追兵(血藤可能还在冲击),传承晶能量大损,出路渺茫。
绝望的阴影,再次笼罩。
赵菁曦坐在轮椅上,脸色苍白,却强撑着没有倒下。他的目光扫过昏迷的两人,扫过重伤的同伴,最后落在那块光芒暗澹的“星龙传承晶”上。
“我们……还没有完全失败。”他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冷静,“传承虽然被打断、被污染,但暮雨应该还是接收到了部分信息,尤其是……关于‘潜龙渊’的地脉星图。而稀哲的尝试,证明了净灵泉的本源净化之力,对我们的伤势和驱邪,仍有巨大帮助。”
他看向水潭,虽然被污染,但中心区域,靠近传承晶正下方的位置,潭水颜色依旧相对清澈。
“现在,我们需要时间。不惜一切代价,争取恢复的时间。”赵菁曦的目光变得锐利,“烈阳子前辈,赤阳长老,请你们以残余真元,配合离尘长老的阵法,在传承晶正下方,潭水最清澈的区域,布下一个临时的‘净灵守护阵’,将稀哲和暮雨置于阵中,借助残存的净灵本源和传承晶的辐射,稳定他们的伤势,压制诅咒。其他人,抓紧一切时间疗伤、恢复!”
“可是……布阵需要能量,我们的真元……”离尘长老为难道。
“用这个。”赵菁曦艰难地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玉瓶,倒出几颗龙眼大小、散发着精纯灵气和澹澹血光的丹药,“这是‘燃血归元丹’,能在短时间内激发潜力,恢复部分真元,但药效过后会元气大伤,甚至折损寿元。现在……顾不了那么多了。”
看着那几颗丹药,众人沉默,随即眼神都变得决然。
“给我一颗!”岳昆仑第一个伸出手。
“我也要!”赤阳子、凌若虚、厉锋……甚至连李依依都咬着牙伸出了手。
“依依,你修为尚浅,服用此丹危害太大,你留着照顾他们。”赵菁曦摇头拒绝了她,将丹药分给岳昆仑、烈阳子、赤阳子、凌若虚和离尘长老五人。
五人毫不犹豫,仰头服下丹药。片刻之后,一股不正常的潮红涌上他们脸庞,气息猛地恢复了一截,但眼神深处都多了一丝疲惫和虚弱。
没有时间感慨,五人立刻行动起来。在离尘长老的指挥下,以残存真元刻画阵纹,引动传承晶和净灵泉残存的本源,很快便在潭水中央清澈处,布下了一个直径约两丈、散发着柔和蓝白光芒的简易阵法。
张稀哲和苏暮雨被小心地移入阵中,平躺在由纯净能量凝聚的平台上。阵法光芒笼罩,缓缓滋养着他们。
其他人则环绕阵法外围坐下,抓紧每分每秒疗伤、调息。洞窟内,暂时陷入了一种紧绷的寂静,只有阵法运转的嗡鸣和众人压抑的呼吸声。
赵菁曦没有服用丹药,他依旧坐在轮椅上,目光深邃地看着阵法中昏迷的两人,又看了看那被封堵的缝隙,以及穹顶暗澹的传承晶。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轮椅扶手,脑海中飞速推演着各种可能。
地脉星图……潜龙渊……星龙传承被污染……孽龙怨咒……幽冥圣女的影子……夏元启的阴谋……还有那地脉深处仅仅一丝意念就恐怖如斯的孽龙怨骸……
所有的线索,如同散乱的拼图,在他心中逐渐拼接、成型,指向一个更加黑暗、更加庞大的真相和……一线极其微弱的、隐藏在绝境最深处的生机。
“必须尽快让暮雨醒来……地脉星图是关键。”他低声自语,“而稀哲的枪魂……或许,是唤醒她、甚至对抗那诅咒的另一把钥匙……”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张稀哲手边,那杆即使主人昏迷,依旧散发着微弱却坚定暗金色光晕的惊蛰枪上。
枪魂初醒,便已展现出不可思议的潜力。而它与星龙之力、与苏暮雨之间那种奇妙的共鸣……或许,正是破局的关键。
只是,时间……还来得及吗?
地脉深处,那被暂时封堵的缝隙之后,恐怖的意志在黑暗深处蛰伏、酝酿。而流云战城的地表之上,血月之灾的余波未平,新的风暴,恐怕早已悄然掀起。
逃亡与抗争,远未结束。真正的考验,或许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