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暮雨走到岩壁前,拔出碎星枪,枪身沾染的鲜血在星芒照耀下迅速蒸发、净化。她挽了个枪花,感受着枪身传来的亲近与疲惫(枪魂消耗过度),轻轻抚过枪身裂痕:“辛苦你了,碎星。”
长枪微微颤动,传来微弱的、满足的意念波动。
老烟枪这才喘着粗气,捂着伤口走上前,看着苏暮雨,眼中满是惊叹与欣慰:“丫头,你……你成功了?这枪……”
“嗯,侥幸活了下来,还得了一些造化。”苏暮雨点头,看向老烟枪的伤口,皱眉,“前辈的伤……”
“皮肉伤,不碍事。”老烟枪摆手,神色随即凝重,“此地不宜久留。这几人显然是刁奎派来的,上面必定发生了大变故!我们得赶紧上去!”
苏暮雨看向暗河洞口,那股先前传来的、令人不安的水腥气,似乎在这番战斗和血煞刺激下,变得更加浓郁了,甚至隐隐有低沉的、如同巨兽翻身般的“咕噜”声从水下传来。
“这暗河……”她有些迟疑。
“先不管它,当务之急是回到地面。”老烟枪果断道,“原路返回已不可能,溶洞肯定塌了。我看这暗河水流不急,且能通到此地,或许有出路。我们顺流而上,看看能否找到通往地面的裂缝或出口。”
苏暮雨点头同意。两人迅速收拾了一下(主要是老烟枪处理伤口,苏暮雨适应新力量),不再耽搁,先后跃入暗河之中。
河水冰冷刺骨,但对此刻的苏暮雨影响不大。她一手持枪,一手划水,与老烟枪一同,沿着水流的方向,朝着未知的上游潜去。
二、崩坏之始 秽神初啼
地表,祭坛之巅,变故迭起!
刁奎的背叛,快!狠!绝!
那柄淬炼了无数冤魂、专破罡气的漆黑短刃,带着刁奎积蓄多年的怨毒与野心,在鬼手毫无防备、全力维持仪式的瞬间,刺破了他的护体黑罡,狠狠扎入了后心偏左的位置——并非心脏,却在穿透肺叶的瞬间,刃上附着的无数怨魂毒咒轰然爆发,沿着伤口疯狂侵蚀鬼手的经脉与神魂!
“呃啊——!”鬼手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周身黑气猛地一滞,手中的“秽神核心”差点脱手。他难以置信地回头,兜帽滑落,露出一张苍白、枯瘦、此刻因剧痛和暴怒而扭曲如恶鬼的脸,“刁……奎!你……竟敢……”
“有何不敢?”刁奎狞笑着,手腕猛地一拧,短刃在伤口内搅动,更多毒咒爆发,“老鬼,你以为我这些年卑躬屈膝,是真的服你?这焚天谷,这秽神,这深渊门户……都该是我的!”
他另一只手猛地拍出,掌心一枚暗红色的、如同心脏搏动的诡异符印,狠狠印在鬼手额头!
“血傀夺神印!”
鬼手浑身剧震,只觉得自己的神魂仿佛被无数血色的触手缠绕、撕扯,竟有脱离躯壳的趋势!他本就因仪式反噬和镇压血月消耗巨大,此刻再遭致命背刺和神魂攻击,顿时到了崩溃边缘!
“混账……我就算死……也不会让你得逞!”鬼手眼中闪过疯狂之色,竟不再压制伤势和反噬,反而将残存的全部真元与神魂之力,连同那枚即将失控的“秽神核心”,一股脑地……反向灌入下方沸腾的血池,灌入那与深渊连接的巨大肉瘤之中!
“以我残躯残魂……献祭……唤醒……真正的……深渊之力!毁灭……一切!”他嘶声咆哮,声音充满了无尽的怨毒与毁灭欲望!
轰——!!!
血池彻底暴走!肉瘤疯狂膨胀、扭曲,表面裂缝炸开,喷涌出漆黑的、粘稠如石油的污血!这些污血与鬼手献祭的力量混合,沿着锁链,以比之前狂暴十倍的速度灌入地火深渊!
深渊中的巨影,发出了前所未有的、仿佛来自九幽最底层的欢愉与痛苦交织的尖啸!锁链瞬间被染成漆黑,其上的封印符文如同燃烧的纸片般迅速消融、崩解!一股远超金丹、无限接近元婴、甚至带着一丝真正“神性”(邪神)威压的恐怖气息,如同海啸般从深渊中喷薄而出!
整个祭坛,在这股气息冲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基座处那些被刁奎暗中破坏的阵法节点,终于彻底崩溃!
咔嚓!轰隆——!
祭坛的第三层阶梯,率先出现巨大的裂缝,随即半边崩塌!巨石裹挟着来不及逃走的尸阴宗弟子滚落,坠入下方的血池或地火裂缝,惨叫声不绝于耳。
血月似乎也被这彻底爆发的深渊气息刺激,暴走的血光更加炽烈,无数血色光束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无差别地攻击着范围内的一切生灵!地面被犁出一道道焦黑的沟壑,无论是尸阴宗弟子还是正道修士,伤亡骤增!
地脉的二次喷发也达到高潮,秽气、星力残渣、净化寒流混杂的混乱能量流,如同喷泉般从各处裂缝涌出,进一步加剧了天崩地裂般的末日景象。
“该死!”刁奎脸色一变,他没想到鬼手临死反扑如此决绝,竟不惜彻底引爆仪式核心,唤醒深渊最本源、也最混乱的毁灭力量!这与他计划中“夺取受控秽神”的目标截然不同!
他勐地抽出短刃,一脚将濒死的鬼手踹下崩塌的祭坛边缘(鬼手坠入混乱的能量流中,生死不明),自己则急速后退,试图远离那疯狂膨胀、散发不祥气息的肉瘤和正在挣脱封印的深渊巨影。
然而,已经晚了。
肉瘤在吸收了鬼手最后的鲜祭后,猛地收缩,然后……炸开了!
并非物理爆炸,而是一种“概念”上的炸裂!无穷无尽的漆黑污血、扭曲的血肉、以及浓郁到实质的邪神意念,如同一个漆黑的太阳,在祭坛顶端绽放!一个无法用语言形容的、介于实体与虚影之间的“东西”,从爆炸的中心缓缓“站”了起来。
它有着类人的轮廓,却高达十丈,通体由不断流淌、蠕动的漆黑污血和破碎的血肉骨骼构成,没有固定的五官,只有三个不断旋转、吞噬光线的幽深旋涡,分别位于头颅和双肩。无数粗大扭曲的触手从它背后延伸出来,每条触手末端都长着一张布满利齿的巨口,发出无声的尖啸。它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邪神威压,以及混乱、暴虐、吞噬一切的疯狂意志。
这就是强行催生、融合了鬼手神魂、血祭精华、深渊本源以及部分失控血月之力后,诞生的“怪物”——或许可以称之为“初生秽神”,但更贴切的形容是:一个不完整的、疯狂的、拥有部分神性本质的“深渊畸变体”!
它甫一出现,三个漩涡般的“眼睛”便“盯”住了离它最近的、气息最“鲜美”(蕴含金丹修为和勃勃野心)的刁奎!
“吼——!!!”
无声的意志咆哮,化作实质的精神冲击,狠狠撞向刁奎!
刁奎如遭重击,闷哼一声,七窍同时溢血,神魂剧痛,眼前发黑!那怪物的一条触手,已如同闪电般抽来,巨口张开,要将他一口吞下!
“孽障!”刁奎又惊又怒,狂催真元,祭出数件保命法器,同时身形暴退。他没想到自己机关算尽,最后却招来了一个完全不受控制、反而要吞噬自己的怪物!
盆地中的混战,在这尊“初生秽神”出现的瞬间,出现了诡异的停滞。
无论是尸阴宗弟子,还是正道联军,都被这恐怖的、远超他们理解范畴的存在所震慑,发自灵魂地感到恐惧与渺小。血月光束和地脉喷发依旧肆虐,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不由自主地被祭坛顶端那尊缓缓站起的黑影所吸引。
凌若虚挥剑格开一道血光,看向祭坛,脸色无比凝重:“那是什么……鬼东西……”
陈将军逼退对手,喘着粗气道:“邪神气息……但很不稳定,很疯狂……它敌我不分!”
木长老和烈阳子背靠着背,看着那怪物轻易逼退刁奎,吞噬了几个躲闪不及的尸阴宗弟子,脸色发白:“这下糟了……仪式失控,弄出了个更可怕的怪物……”
就在所有人都被“初生秽神”震慑,不知如何是好之际——
祭坛基座侧面,一处因崩塌而露出的、黑漆漆的裂缝中,突然冲出一灰一银两道身影!
正是顺着暗河潜行、终于找到出口回到地面的老烟枪和苏暮雨!
他们冲出裂缝的瞬间,正好直面那尊高达十丈、散发着恐怖威压的“初生秽神”,以及它那无数挥舞的、择人而噬的触手!
苏暮雨手持碎星枪,银蓝眼童中倒映着那扭曲怪诞的邪物身影,眉心龙纹灼热,体内新生的力量在躁动,怀中的养魂珠(已重新收敛,但联系更深)传来强烈的厌恶与战意。
“看来……我们来得正是时候。”她轻声自语,握紧了手中的长枪,枪尖星芒,在血月与邪神黑光的映照下,倔强地闪烁着。
真正的决战,或许才刚刚开始。而对手,已不再是尸阴宗,而是这尊从失控仪式中诞生的、疯狂而强大的……深渊畸变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