呛咳平息,他重新直起身,抬手抹了一下呛出的泪水,再看向莫菈时,眼神已经彻底冰封,不带一丝温度。
“脖子上的痕迹,”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哪来的。”
“诺玛.....诺玛只回溯出了一段被强制注入的监控投影,”莫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快速汇报,声音仍有些发抖,“凶手.....全身裹得严严实实,斗篷帽子,看不清任何特征.....”
“是不是全身黑的。”晨打断她,陈述而非询问。
莫菈一愣:“.....是。你怎么知道?”
晨扯了扯嘴角,眼中却没有任何笑意。“看来,他对自己的‘作品’.....还挺有‘展示’的欲望。”
他说话的同时,手臂抬起,食指笔直地指向莫菈身后,图书馆那高耸的建筑。
在图书馆顶层,那本该空无一物的飞檐边缘,一个全身笼罩在黑色斗篷中的身影,正静静地坐在那里,两条腿甚至悠闲地悬空晃荡着。
距离遥远,但以混血种的目力,依然能清晰地看到,那个身影.....正面向他们这个方向,仿佛一位坐在包厢里的观众,欣赏着下方由死亡和悲痛上演的剧目。
莫菈猛地回头,拳头握紧。
晨的目光锁定着那个黑影,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却渐渐扩大,变成一个令人心底发寒的微笑。
“你说,”他轻声开口,像是在和莫菈讨论一个有趣的假设,“要是那座图书馆突然‘觉得累了’,想躺下来歇歇,把人压在
“会不会很有意思?”
“学弟!你冷静一点!现在不是.....”
“死的是你妹妹吗?”晨骤然侧过头,将她未说完的话彻底冻住。
莫菈呼吸一窒,一股被刺痛和长久压抑的委屈混合成的怒火猛地窜起:“我的父母把我当垃圾一样扔了!我他妈连‘家’是什么都没概念!我有什么妹妹?!”
“巧了。”晨转回头,笑容灿烂得诡异,“和我有血缘关系的,只剩下曦了。其他的.....”他轻描淡写地吐出两个字,“死绝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大部分.....是在我面前,一个接一个,没的。”
“......”莫菈翻腾的怒火,在这一刻被浇灭,只剩下冰冷的窒息感。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那点自以为惨痛的经历,在这个男人轻描淡写的陈述面前,或许真的.....渺小得不值一提。
她根本不知道,他到底背负着什么走过这些年。
就在这时,身后远处的废墟传来引擎的咆哮和金属碰撞的混乱声响,第二批试图穿越这片区域的改装摩托车队,正试图飞跃障碍。
然而,就在他们的车辆凌空而起的瞬间......
“轰!轰轰轰!!!”
一连串猛烈的爆炸毫无征兆地在空中绽放,那些摩托车连同上面的骑手,瞬间化为一团团燃烧的废铁和残肢,纷纷扬扬地坠落。
爆炸的火光映在晨毫无波动的侧脸上。
“学姐,”他没有回头,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静,甚至带上了一点礼貌,“现在,抱着脑袋,捂紧耳朵,到那边墙角,面朝墙壁,好好思考一下。”
他话音未落,精准地揪住了莫菈后颈的衣领,莫菈整个人就被拎得双脚离地,像丢一个无关紧要的包裹一样,被轻飘飘地“放”到了几十米外一处远离爆炸波及范围的墙角根。
“我有点事,”晨背对着她,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要处理。”
莫菈跌坐在墙角,看着他的背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更多的引擎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如同被血腥吸引的狼群。
然而,比引擎声更先响起的,是某种大口径手枪特有的沉闷咆哮!
“砰!砰!砰!”
枪声节奏稳定,每一次响起,远处必有一辆疾驰的摩托车失控、翻滚、爆炸,或者一个隐藏在暗处的身影颓然倒地。
废墟最高处的断垣上,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迎风而立。
诺顿馆唯一还能工作的探照灯,不知被谁调整了角度,雪亮的光柱恰好打在他身上,将那身剪裁完美的白色西装和耀眼的金发照得如同舞台上的主角。
他手里那把银色的沙漠之鹰还冒着淡淡的青烟。
恺撒·加图索微微偏头,甩了一下额前垂落的金发,冰蓝色的眼眸在强光下熠熠生辉,嘴角勾起一个张扬而兴奋的弧度。
“嘿!我可不能让你小子把今晚所有的风头都抢光了!”他的声音穿透喧嚣传来,“龙王呢?跑哪儿去了?让我也来会一会传说中的青铜与.....!”
他的话音,在“镰鼬”同样捕捉到那片异常的死寂时,戛然而止。
目光迅速扫过下方,落在了晨怀中那个毫无声息的女孩身上。
“哟~”恺撒挑了挑眉,从废墟高处跃下,动作轻盈地落在晨附近,靴子踩碎了一块焦炭。
“找到了?”他的语气轻松了些,但走近两步后,同样察觉到了那绝对不正常的寂静,“怎么还抱手里了?她.....”
两双点燃的黄金瞳在弥漫着硝烟的空气中短暂对视,没有多余的废话,没有虚情假意的安慰。
恺撒收起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抬手捋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头发,声音清晰而直接:
“想杀谁?”
他顿了顿,补充道。
“我帮你。”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愤怒或悲伤的波澜,只有.....平静。
“全杀了吧。”
“我觉得.....”
他最后看了一眼怀中少女安静的睡颜,再抬眼时,黄金瞳中燃烧的,是足以焚尽一切的冰冷火焰。
“没什么留人的必要了。”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