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呢?那家伙.....该不会真的去拆图书馆了吧?
战场边缘,一处相对完好的墙角阴影里。
莫菈背靠着冰冷粗糙的砖石,身体微微蜷缩,不可抑制地轻颤着。
战斗的喧嚣似乎离她很远,又很近。
她低着头,长发散落,看不清表情。
一个冰凉坚硬的圆柱体忽然戳了戳她的胳膊。
“干嘛!”莫菈猛地抬头,不耐烦地低吼,眼眶泛红,还残留着未干的湿意。
芬格尔蹲在她面前,自己手里拿着一瓶已经开了的葡萄酒,正往嘴里灌了一口。
另一瓶未开的,被他刚刚用来戳了莫菈。
“奥伯特酒庄,索诺玛海岸,UV-SL园,霞多丽,1986年份。”芬格尔晃了晃手里那瓶,又指了指塞进莫菈怀里的那瓶,“存货,来两口?压压惊。”
“没开瓶器我怎么喝!”莫菈像只被惹毛的猫,朝着他哈气。
芬格尔撇撇嘴,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多功能折叠酒刀,递过去。
“哝,自己开。事儿真多。”
“啵”的一声轻响,软木塞被拔出。
莫菈接过酒瓶,看也没看,仰头就对嘴猛灌了一大口,丝毫不在意昂贵的酒液从嘴角溢出,顺着脖颈流下,浸湿了衣领。
哪有半点平时在餐厅里优雅从容的学姐模样。
“哈....哈....”她喘了口气,被酒精呛得咳嗽两声,这才拿起酒瓶借着远处闪烁的火光看了一眼标签。
下一秒,她抡起酒瓶就给了芬格尔脑袋一下。
“哎哟!给你带酒还不好?!”芬格尔捂着脑袋龇牙咧嘴。
“操!芬格尔你浑水摸鱼是吧?!”莫菈气得脸都红了,不知是酒意还是怒火,“这酒!这酒我看它在柜台里摆了快两年了!标价够我半年工资!现在被我这么喝了,我拿什么赔?!卖身给餐厅洗碗吗?!”
“急什么,”芬格尔揉着脑袋,翻了个白眼,“晨不是早说了吗?今晚所有开销,记他账上。”
莫菈一愣,眨了眨眼:“对哦!”
她立刻又拿起酒瓶,狠狠灌了几大口,仿佛要把所有的无力都冲进胃里。
芬格尔看着她近乎自虐的喝法,沉默了一下,忽然用肩膀撞了撞她:“喂,服务员。你在这儿伤心个什么劲?默颜那小姑娘....又不是你亲妹妹。”
莫菈喝酒的动作顿住。
她慢慢放下酒瓶,侧过脸,在昏暗的光线下看向芬格尔,脸上浮起一个带着酒意和讥诮的冷笑。
“那你可以试着带入一下,”她声音有些沙哑,“当你眼睁睁看着你的女朋友,在你面前被冰封,而你什么都做不了的时候....是什么感觉,哈布斯堡家的大少爷?”
芬格尔脸上的笑容凝固,他沉默了几秒,仰头灌了一大口酒,然后同样扯出一个算不上笑容的弧度。
“.....好例子。那么,彼此彼此,贝奥武夫家的大小姐。”
“我早就不是什么大小姐了。”莫菈别开脸,低声说。
“我也早就不是什么大少爷了。”芬格尔看着手里的酒瓶,里面的液体摇晃着倒映出远处爆炸的火光。
两人之间弥漫开一种奇特的安静。
他们都在那场名为“家族”和“命运”的洪流中失去了曾经的身份和重要的人,如今挣扎在各自的泥潭里。
过了一会儿,芬格尔举起自己的酒瓶,朝着莫菈示意了一下。
“干一个?”
莫菈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酒瓶,没说话,只是将自己的瓶子轻轻靠了过去。
“碰。”
一声轻响。
两人仰头饮尽了瓶中残余的麻醉的液体。
远处的枪声与爆炸,成了他们这场短暂“酒会”最荒诞的背景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