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幕直到午后才渐稀薄。
待雨势稍缓,
袁天罡携李星云率死士离去。
木棚内,徐脂虎蜷缩在枯草堆中,南宫仆射正将内力源源渡入其体内。
女子青白的手指忽然抬起,
轻轻按住南宫仆射手腕:
“不必...白费力气了...你走吧...永远...别回北凉...”
“徐姑娘...”
南宫仆射眸中悲色浮动。
徐脂虎确已灯枯油尽,
纵有内力续命亦难回天。
这女子生性良善,
却偏偏命途多舛。
若非生在徐家,
或许仍会染疾,却不至心力交瘁,更不必被迫联姻。
偏又在婚期将至时,
未婚夫战死沙场——徐脂虎短暂一生,尽是断简残篇般的悲剧。
“南宫...可否...请苏迷过来...”
徐脂虎气若游丝,“临去前...想再求他...放过北凉百姓...”
“我这就去。”
南宫仆射颔首。
她不知能否请动那魔头,
但这是将死之人最后心愿,
总要尽力一试。
此时苏迷见碍事者已散,
正欲回收影卫残躯。
只待南宫仆射二人离去,便可开启试炼。
“止步!”
南宫仆射刚近草甸,十二道黑影倏然合围。
“苏茜,放行。”
“遵命。”
苏迷睨着高挑女子,眉峰微蹙。
昨日南宫仆射未对影卫出手,否则早成剑下亡魂。
此刻前来,所为何事?
南宫仆射踏着泥泞走近:
“大魔王,徐脂虎想见你最后一面。”
苏迷唇边绽开讥诮冷笑。
“徐家女?先前未取她性命,不过是嫌将死之人脏了我的剑。
她乃徐年血亲,你以为我会对仇敌胞姐慈悲?”
南宫仆射俯首低眉:
“她已至弥留,算我欠你人情。”
“免谈。”
“关于徐年的秘辛——但需你先见徐脂虎。”
苏迷眸光骤凝。
秘辛?
徐年的把柄?
他望向木棚中气若游丝的女子——将死之人,见见也无妨。
况且南宫仆射当不敢欺瞒。
“可。”
苏迷突然道,“但你需替我办件事。”
“请讲。”
“前往离阳边境,若遇我麾下部众,传递我的踪迹。”
“成交。”
“现在说徐年的事。”
南宫仆射扫了眼四周,低声道:
“徐年与李淳罡未返北凉,他们躲进了武帝城——王仙芝坐镇之地,百年来无人敢犯。”
“武帝城?”
“天人境强者王仙芝,曾斩落过陆地神仙。”
“知道了。”
苏迷微微颔首。
徐年竟逃往武帝城。
王仙芝?
若敢包庇他的仇敌,便让那座城陪葬。
“去准备后事吧。”
“待安葬徐姑娘,我即刻启程。”
南宫仆射抱拳离去。
她并不担忧苏迷加害——将死之人不值得他动手,要杀早该杀了。
待白衣女子身影消失,苏迷挥手收拢影卫残躯。
试炼完成后,系统自会复活她们。
残躯存入系统空间可保不腐,届时仍以原身重生。
“苏茜,带她们更衣备行。”
“遵主令。”
“叮,试炼世界即将在一刻钟后开启,请宿主准备。”
苏迷猛然抬头:
“我尚未下令,你竟自作主张?”
“叮,有问题?”
“啧...罢了。”
本想斥责,转念压下怒火——系统此番助力颇多,容它任性一次也无妨。
苏迷整了整衣襟,朝木棚走去。
只剩一刻钟了,且看看那将死之人还有何话可说。
“徐大 ,可曾想过会像野狗般死在荒郊?”
踏入木棚时,苏迷望着草堆中狼狈的身影嗤笑道。
女子面色灰败如纸,衣裙污浊破碎, 的皮肤上沾满泥浆,确实已至油尽灯枯之境。
徐脂虎艰难抬首,涣散的目光聚焦在苏迷脸上:
“求...求你...”
徐脂虎,我知道你想要什么,但我不会答应。
就算我同意,我身边的女人也不会放过北凉。
北凉的结局早已注定,谁都无法改变。”
徐脂虎脸色苍白地低下头。
她终究还是失败了。
北凉,恐怕要血流成河了。
噗——
咳咳......
急怒攻心,徐脂虎猛地吐出一口鲜血。
她倒在枯草中剧烈咳嗽,嘴角不断渗出血丝。
苏迷看着她,轻轻摇头。
徐脂虎真的快不行了。
这个被命运捉弄的女子,
她的一生,似乎只是为了给徐年铺路。
北凉王对自己的女儿,实在太过残忍。
重男轻女到这种地步,连重病的女儿都能利用,这就是权力的冷酷吧。
苏迷其实有能力治好徐脂虎,
但他不会出手。
他们终究是敌人。
即便他一时心软相救,徐脂虎也难逃一死——他身边的女人,绝不会放过北凉徐家任何人。
徐脂虎擦去嘴角的血迹,
轻声对苏迷说:
苏迷,我能再求你一件事吗?
苏迷摇头:
我不会答应。”
徐脂虎挣扎着想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