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庭旅行的温暖记忆还未褪色,年味却已悄然转淡。城市里,街头巷尾残留的红灯笼和对联还在,但那种密集的鞭炮声和走亲访友的热闹已经平息。对于小凌霄来说,过年似乎就意味着那几天的特别食物、新衣服、压岁红包,还有旅行时看到的烟花。当一切回归日常,他偶尔会流露出一点“年怎么这么快就过完了”的小小失落。
这天晚上,江屿下班带回了一个纸袋。凌霄好奇地凑过去,江屿变魔术般从里面拿出几样东西:几根细细的竹篾、半透明的彩色宣纸、一小瓶浆糊,还有一根小小的红色蜡烛(电子仿真蜡烛)。
“元宵节快到了,”江屿对一脸好奇的儿子宣布,“爸爸教你做灯笼,好不好?”
“灯笼?”凌霄对这个词并不陌生,街上有挂,绘本里也见过,但他从未想过可以自己做一个。眼睛立刻亮了,“像外面那种,亮亮的?”
“对,做好之后,里面放上这个小蜡烛,就会亮起来,我们自己做的,独一无二。”江屿展开材料,开始讲解,“元宵节是新年最后的一个节日,大家吃元宵,提灯笼,晚上出去玩,特别热闹。”
这个即将到来的新节日,以及“自己做灯笼”的前景,立刻驱散了凌霄心里那点年味淡去的怅惘,充满了新的期待。
周末的午后,阳光正好。江屿在客厅的大茶几上铺开垫子,将材料一一摆好。凌霄已经迫不及待地洗好小手,端端正正地坐在他的小椅子上,一副严阵以待的架势。
第一步是搭骨架。江屿挑选了几根竹篾,一边示范,一边解释:“我们要先做一个灯笼的‘骨头’,就像盖房子要先搭架子一样。”他熟练地将竹篾弯曲、交叉,用细线绑扎固定,一个简单的、上小下大的圆柱形框架很快就初具雏形。
凌霄看得很认真,也想帮忙,但他的小手还控制不好力道,不是把竹篾掰弯了,就是把线弄成一团乱麻。江屿没有着急,而是握着他的小手,引导着他一起缠绕、打结,让他感受这个过程。
“骨头”搭好了,接下来是“糊纸”。江屿裁好彩色宣纸,调好浆糊。“现在,我们要给灯笼穿上漂亮的‘衣服’。选一个你最喜欢的颜色。”
凌霄毫不犹豫地指了红色:“新年红!”
江屿将红纸覆在骨架上,用毛笔蘸了浆糊,均匀地涂抹边缘,然后小心地粘贴固定。他也给了凌霄一支小号的毛笔,让他在另一面纸上涂抹浆糊,虽然涂得歪歪扭扭、厚薄不均,还弄了点在自己手上,但凌霄做得极其投入,小脸绷得紧紧的,仿佛在进行一项精密的艺术创作。
灯笼的主体糊好了,江屿又用金色的纸剪出简单的云纹和“福”字,教凌霄贴在上面做装饰。凌霄贴得歪歪斜斜,但那抹金色在红纸上,却有种稚拙的美感。
最后,是安装提手和“光源”。江屿用红色的粗丝线做了提手,穿过灯笼顶部固定好。然后,他拿出那个仿真电子蜡烛,打开开关,温暖的、跳动的黄色光晕立刻从小蜡烛里散发出来。
“现在,让我们点亮它。”
江屿小心翼翼地将小蜡烛放进灯笼底部,固定好。然后,他关掉了客厅的大灯。
刹那间,那个由父子俩共同制作的、红彤彤的、贴着歪斜金边和“福”字的小灯笼,内部亮起了柔和而温暖的光芒!光线透过红色的宣纸,将整个灯笼晕染得像一颗饱满的、会发光的果实,也将凌霄和江屿靠在一起的脸庞映得一片暖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