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在此之前,”裳玥的声音再次响起,“替我办件事。”
孙先生愕然睁眼。
裳玥的目光,重新落回瘫在地上、如同烂泥般的赵元身上。
“写一封信。”
赵元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茫然的、却又带着微弱希冀的光芒。
“写给你那位好婶娘,柳氏。还有柳世荣。”裳玥缓缓说道,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力,“就说……”
她略一停顿,仿佛在斟酌词句。
“断崖之事已成,我已伏诛。‘玉肌焕颜露’药方与山中所得遗宝,均已到手。请他们明日午时,于城外十里亭相候,商议……‘分赃’事宜。”
赵元愣住了,随即反应过来,这是要他将柳氏和柳世荣引出来!
孙先生也是瞳孔微缩,瞬间明白了裳玥的意图——这是要一网打尽,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用他们自己设下的“分赃”陷阱,将他们自己诱入彀中!
好狠!好绝!
赵元还在犹豫,对上裳玥那双冰冷的眸子,浑身一颤,连忙点头如捣蒜:“我写!我写!我现在就写!”
“照着这个写。”裳玥从袖中取出一张早已准备好的、与赵元平时用纸一般无二的信笺,上面已经写好了大致内容,只差署名和日期。这是她从赵元书房中顺手取来的。
赵元连滚爬起,颤抖着拿起桌上的笔,蘸了墨,在那信笺末尾,哆哆嗦嗦地签上自己的名字,又盖上了自己随身携带的私印。
孙先生看着这一幕,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熄灭。这女人,心思缜密,手段狠辣,早已将一切都算计好了。柳家……怕是在劫难逃。
写完信,赵元双手捧着,如同捧着一块烧红的烙铁,战战兢兢地递给裳玥。
裳玥接过,扫了一眼,确认无误。
“很好。”她收起信笺,指尖那缕黑色魔气,倏然分出极其细微的一丝,如同活物般,悄无声息地钻入了赵元的眉心印堂。
赵元只觉得眉心一凉,仿佛被蚊子叮了一下,随即并无其他异样,但他心中的恐惧却达到了顶点。
“这缕魔气,会暂时留在你体内。”裳玥的声音如同阎王的判词,“明日此时,若柳氏与柳世荣未按时出现在十里亭,或者此事有丝毫泄露……”
她没有说完,只是指尖微动。
“啊——!”
赵元猛地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双手抱头,蜷缩在地,浑身剧烈抽搐起来,仿佛有无数钢针在同时穿刺他的大脑,痛不欲生!
这痛苦只持续了短短一息,便随着裳玥指尖停止动作而消失。
赵元瘫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冷汗已将全身浸透,看向裳玥的眼神,充满了深入骨髓的恐惧与哀求。
“现在,你明白了?”裳玥淡淡道。
“明……明白了!小的明白了!绝不敢误事!绝不敢泄露半个字!”赵元哭着保证。
“你呢?”裳玥看向孙先生。
孙先生惨笑一声,知道自己也绝无幸理,更无反抗之力,只能认命地点点头:“孙某……愿效犬马之劳,只求事后,能得一个痛快。”
“可以。”裳玥答应得很干脆。
她转身,走向破碎的窗口,夜风灌入,吹起她的长发。
“明日午时,十里亭。”
“别让我失望。”
话音落下,玄色身影一晃,已如鬼魅般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只留下满室狼藉,两个失魂落魄的男人,以及那浓郁不散的血腥与恐惧。
以。
明日的十里亭,注定不会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