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
唯有全息屏幕上,苏晚星那张从茫然迅速转为惊恐的脸,以及她周身不受控制激荡的、明显比之前检测报告强大了数倍的灵能波纹,如同无声的惊雷,在真理法庭的每一个角落,在亿万观看直播的观众面前,轰然炸响。
“咔嚓!”
主审官手中的电子法槌掉落在地,发出刺耳的声响。她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金发律师脸上的优雅和痛心疾首彻底碎裂,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震惊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他猛地转头看向技术席,那里负责法庭直播和证据展示的技术人员,正手忙脚乱地试图切断那该死的入侵画面,却惊恐地发现所有操控权限都已失效。
陪审团中有人猛地站起,带倒了椅子。
观众席上响起此起彼伏的抽气声和压抑的低呼。
而直播弹幕,在短暂的空白之后,以更加疯狂的速度爆炸式滚动:
“????????”
“卧槽!!!我看到了什么???”
“苏晚星醒了?!她不是中毒昏迷吗?!”
“这灵能波动……何止是醒了?!这TM是突破了吧?!”
“不是说濒死吗?!不是说神经受损吗?!这活蹦乱跳的样子?!”
“刚才她看摄像头那下……她明显知道有直播!她在装?!”
“我们被骗了???”
“等等!如果是装的,那裳玥的罪名……”
“细思极恐!!!”
“阴谋!这是赤裸裸的阴谋!”
法庭的秩序瞬间崩溃。
“干扰!这是非法干扰司法程序!”金发律师最先反应过来,声嘶力竭地吼道,“有人入侵了医疗中心的监控系统!这是对晚星小姐隐私的严重侵犯!更是对法庭的亵渎!必须立刻制止!”
他试图将焦点从苏晚星“苏醒”这一爆炸性事实上转移开。
然而,裳玥会给他这个机会吗?
“侵犯隐私?”被告席上,一直安静的女子抬起了头。她的声音依旧不高,甚至有些虚弱,却清晰地穿透了嘈杂,带着一种冰冷的嘲讽,“当你们用模糊的监控画面、所谓的‘购买记录’和‘证人证言’编织罪名,将我推上这全星系直播的审判席时,可曾想过‘隐私’和‘公正’?”
她缓缓站起身。
镣铐在她纤细的手腕上发出轻响。这具身体太弱了,仅仅是站立,都让她的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但她的脊背挺得笔直,眼神锐利如刀,扫过台上台下每一张或震惊、或慌乱、或心虚的脸。
“苏晚星小姐安然无恙,甚至因祸得福突破瓶颈。那么,请问——”她的目光定格在主审官惨白的脸上,“我‘投毒谋害’的动机何在?罪名何在?”
“这……这不能说明什么!”主审官强自镇定,声音却带着明显的颤抖,“也许……也许是毒素激发了她的潜能!或者治疗起了效果!晚星小姐刚刚苏醒,状态还不稳定,需要进一步检查……”
“哦?是吗?”裳玥轻轻一笑,那笑容里没有温度,“既然如此,何不请苏晚星小姐本人,通过远程连线,亲自向法庭和全星系关心她的人民,解释一下她这‘奇迹般’的苏醒和突破呢?”
她的话,如同投入滚油中的冷水。
让苏晚星亲自解释?
解释她为什么在“身中剧毒、昏迷不醒”的情况下,不仅突然苏醒,还灵能大涨?解释她刚才看到直播镜头时那一闪而过的惊慌?
这无异于将苏晚星架在火上烤!
金发律师脸色剧变:“不行!晚星小姐刚苏醒,身体极度虚弱,精神不稳定,不能接受任何询问!这会加重她的病情!”
“虚弱?不稳定?”裳玥微微偏头,看向屏幕上那个已经快速镇定下来、正对着身边突然涌入的医护人员说着什么(声音未被采集)的苏晚星,“我看苏小姐思路清晰,应对得体,灵能澎湃,倒比我这被关了三个月、营养不良的‘凶手’,状态好上不少呢。”
她的语气平淡,对比却无比辛辣。
弹幕彻底疯了:
“哈哈哈哈神TM状态比凶手还好!”
“律师脸都绿了!”
“苏晚星绝对有问题!”
“要求当庭对质!”
“庭审黑幕!必须重查!”
民意瞬间逆转。
压力如同实质的山峦,压向了审判席。
主审官额头冷汗涔涔,她深知此事已彻底失控。如果坐实这是一场针对裳玥的构陷,而苏晚星是知情者甚至参与者……那将是动摇联邦司法根基的惊天丑闻!她这个主审官,乃至背后可能牵扯的势力,都将万劫不复!
必须立刻终止直播!必须控制住局面!
她猛地看向法警,用眼神示意。
然而,就在法警准备有所动作的刹那——
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怖威压,如同无形的海啸,骤然以裳玥为中心,席卷了整个法庭!
不是灵能,不是任何已知的精神力。
那是属于上位魔尊的神魂威压!是历经万劫、屠戮万千、执掌生死后沉淀下来的,对低等生命源自本能的碾压感!
尽管因为身体限制和神魂未完全融合,这威压只有全盛时期的亿万分之一,且主要针对灵魂层面,但在此刻这个所有人都被直播反转震撼、心神失守的瞬间,它的效果被放大了无数倍!
“嗡——!”
所有法庭内的人,包括主审官、陪审员、律师、法警、观众……都感到大脑猛地一沉!仿佛被无形的重锤击中,瞬间耳鸣目眩,心跳漏拍,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惧感攥住了心脏,让他们几乎窒息!
连那些隔着屏幕的观众,都莫名感到一阵心悸和寒意。
这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不过一两个呼吸。
但对裳玥来说,已经足够了。
就在所有人被那莫名的“精神风暴”冲击得短暂失神的瞬间,她苍白的指尖,在镣铐内侧一个极其隐蔽的、几乎不可能被注意到的微小凸起上,轻轻一按。
那是原主在被押送途中,某个看不惯这场明显构陷的底层押送人员,冒着巨大风险偷偷留给她的——一枚老旧的、一次性的、屏蔽一切监控和生命体征扫描三分钟的微型干扰器。
原主懦弱绝望,一直不敢用,也不知怎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