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心瞬间提了起来。林雪紧紧抱住路路,娄晓娥搂着磊磊,许大茂脸色发白,陈青山兄弟握紧了拳头。
外面传来杂乱的脚步声、水手的吆喝声,以及一种不同于深海波涛的、更显嘈杂的水浪拍打声——那是靠近港口的声音。
又过了大约一个多小时,货船彻底停了下来,引擎熄火。外面似乎安静了片刻,随即传来铁链摩擦、跳板搭放的声音,以及隐约的、带着粤语腔调的人声交谈。
“哐当!” 藏身洞外的通道门被猛地拉开,那个满脸横肉的水手探进头来,压低声音急促地说:“到地方了!油麻地避风塘!快!趁现在没人,跟着我,下船!别出声!别乱看!”
众人如蒙大赦,互相搀扶着,跟着水手,沿着黑暗狭窄的通道,深一脚浅一脚地爬上甲板。咸湿而闷热的夜风扑面而来,带着浓重的海腥味和码头特有的喧嚣。
他们此刻身处一艘锈迹斑斑的货船甲板上,周围是密密麻麻、桅杆林立的各式船只,灯光昏暗,人影绰绰。远处,是香港岛璀璨迷离、如同钻石星河般铺陈开的辉煌灯火,与这边破败混乱的渔港码头形成鲜明对比。
“跳板在那里!下去后往右,第三个巷口,有辆黑色平治车等着,车牌尾数168!快!”水手指了个方向,便像避瘟神一样缩回了船舱。
没有时间感慨,王石一马当先,背负着路路的林雪紧随其后,许大茂扶着娄晓娥,陈青山兄弟护着安安和磊磊,一行人沿着摇晃的跳板,迅速下到码头杂乱肮脏的水泥地上。
码头上堆满了货箱、渔网和杂物,空气中混合着鱼腥、汽油和垃圾的臭味。昏暗的灯光下,偶尔有赤膊的搬运工或行色匆匆的水手路过,对他们这群突然出现、衣衫褴褛、面有菜色的不速之客,投来漠然或警惕的一瞥。
王石辨明方向,带着众人快速穿过堆场,向右拐进一条更显僻静、污水横流的小巷。巷子深处,果然停着一辆黑色的平治轿车,车牌尾数正是168。
似乎是听到了脚步声,轿车后门打开,一个穿着灰色唐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容清癯、眼神锐利中带着一丝激动和沧桑的老者,快步迎了上来。正是娄半城!
“石头!雪儿!大茂!晓娥!”娄半城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目光迅速扫过每一个人。
没有过多的寒暄,所有人以最快的速度挤上了轿车。
车内人们粗重的喘息。王石看着车窗外飞速掠过的、与四九城截然不同的摩天大楼、闪烁霓虹、西装革履的行人和繁体字招牌,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和漂泊感涌上心头。这里,就是他们抛下一切、历经磨难抵达的自由之地吗?
林雪紧紧依偎着丈夫,看着怀中再次熟睡的路路和身边疲惫不堪却强打精神的安安,泪水无声滑落。许大茂和娄晓娥紧紧相拥,喜极而泣。陈青山兄弟则好奇又拘谨地看着窗外的一切。
“娄……娄伯,”王石定了定神,对副驾的娄半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这次,多亏您了。连累您冒险接应。”
娄半城回过头,脸上露出真诚的笑容,摆手道:“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们能平安抵达,比什么都强。”
汽车穿过海底隧道,驶上香港岛,最终停在半山区一栋环境清幽、带花园的三层欧式小楼前。这里是娄半城提前为她们准备好的临时住所。
“这里比较安静,平时没什么人来。佣人我都打点好了,嘴很严。你们先好好休息,洗漱一下,吃点东西。具体的事情,我们明天再详谈。”娄半城安排得井井有条。
踏入明亮整洁、铺着地毯、摆着西式家具的客厅,感受着空调送出的习习凉风,再看着佣人端上来的热茶和精致点心,一行人恍如隔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