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试探(2 / 2)

安安抬起头,看到是一位陌生的叔叔,礼貌地点点头:“谢谢叔叔。” 他并未因被打扰而不悦,继续低头完善细节。

男人却没有离开,反而在旁边的一张长椅上坐了下来,很自然地搭话:“看你的手法,像是学过国画的白描?又有点西洋素描的功底。自己琢磨的,还是有老师教?”

安安一边画,一边随口回答:“跟我爸爸学的。他什么都懂一点,说画画和做菜、认药一样,都要先学会看。”

“哦?你爸爸还懂做菜、认药?”男人似乎来了兴趣,推了推眼镜,“他是厨师?还是中医?”

“都是。”安安笔下不停,语气平淡,“我爸爸开药厂,也开酒家。他教我做菜认药,是让我学道理。”

“开药厂?酒家?”男人眼神微动,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和好奇,“那可真了不起。不知道你爸爸开的药厂和酒家叫什么名字?说不定我还去过呢。”

安安毕竟只有八岁,虽然聪慧,但社会经验尚浅,又见对方说的是普通话,语气和善,便没有太多防备,随口答道:“药厂叫玉容堂,酒家叫江湖酒家。”

“玉容堂?江湖酒家?”男人——正是郑同志——脸上露出恍然的表情,“原来是王老板家的公子!失敬失敬!玉容堂的玉容散可是大名鼎鼎,江湖酒家的佛跳墙更是如雷贯耳,可惜我一直无缘品尝。没想到今天能遇到小王公子,真是幸会。”

他说话滴水不漏,既表达了“久仰”,又显得自然不做作。

安安画完最后一笔,放下炭笔,仔细端详着自己的作品,闻言也只是嗯了一声,并没有寻常孩子被夸赞家世后的得意或羞涩,显得异常沉稳。

郑同志心中暗凛,这孩子的定力非同一般。

他继续试探:“小王公子不仅画得好,听你谈吐,见识也不凡。刚才你说做菜认药是学道理,能跟叔叔说说,是学什么道理吗?”

安安想了想,用父亲教导他的口吻说道:“爸爸说,万物有性,调和为贵。 就像做菜,咸甜酸辣,要搭配得当,火候要准,才能好吃。认药也一样,寒热温凉,要辨得清,用得对,才能治病。这里面有规矩,有平衡,不能乱来。”

这番话从一个八岁孩子口中说出,虽然略显稚嫩,但其中蕴含的朴素哲理和对道的模糊认知,让郑同志心中一震!

这绝不是普通商人家庭能教出来的!这王石,果然不简单!

“说得好!万物有性,调和为贵……你爸爸真是位高人。”郑同志由衷赞道,随即话锋一转,仿佛闲聊般问道,“看你身手也很矫健的样子,平时也练功夫吗?”

“练一点,跟我爸爸学的。”安安收拾画具,准备离开。

“哦?都练些什么?太极拳?还是南拳?”郑同志站起身,看似随意地活动了一下手脚,“叔叔年轻时也学过几天把式,不如咱们切磋切磋?点到为止。”

他这提议有些突兀,但语气轻松,更像是一种成年人对孩子的逗趣。然而,郑同志真正的目的,是想近距离观察这个孩子的身手,看看他到底学到了其父几分本事。

安安停下动作,抬头看了郑同志一眼。

他的眼睛清澈,却仿佛能看透对方温和笑容下的审视意味。他想起父亲说过,在外面不要轻易显露功夫,但若有人善意请教或挑衅,也不必畏缩,注意分寸即可。

“好。”安安点点头,将画板靠放在长椅边,走到旁边一小块空地,“请叔叔指教。”

郑同志摆出一个常见的长拳起手式,动作标准,架势沉稳,显然有扎实功底。“小心了!”他提醒一声,脚步一滑,右手成掌,看似缓慢实则隐含力道,拍向安安肩头。这一掌留了至少七分力,速度也不快,主要是试探。

然而,就在他手掌即将触及安安肩膀的瞬间,安安的身形如同水中的游鱼般,极其自然地、几乎违背物理规律地向侧后方滑开半步,恰好让那一掌落空。与此同时,安安的左手如同灵蛇出洞,不知何时已搭在了郑同志拍空的手腕上,轻轻一带一引。

郑同志只觉得一股不算太大、却异常巧妙圆润、完全无法抗拒的力道传来,身体不由自主地被带得向前踉跄了一步,招式顿时散乱!他心中骇然,立刻沉腰坐马,想稳住重心,同时左拳下意识护在胸前。

可安安的动作更快!在郑同志重心未稳、门户微开的刹那,安安右脚如电,不轻不重地在他作为支撑的右腿膝弯外侧轻轻一点——

郑同志只觉得右腿一软,半边身子酸麻,整个人顿时失去平衡,“噗通”一声,单膝跪倒在地!虽然立刻用手撑住地面,没有完全摔倒,但姿态已狼狈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