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州基地的建设渐入正轨,机器的轰鸣声日夜不息,初步的培训和生产演练正在紧张进行。原料问题在父亲李宗仁的斡旋下得到缓解,汉阳的首批焦炭和铁矿石已通过水路启运,白崇禧那边也传来消息,数名关键的钢铁技师正设法绕道香港前来广西。一切似乎都在朝着积极的方向发展。
然而,李幼邻心中却始终萦绕着一股强烈的紧迫感。他比这个时代任何人都清楚,眼前这短暂的平静是何等脆弱。桂系的巅峰之下暗藏汹涌,蒋介石的复起只是时间问题,而更深远的历史巨浪也在悄然酝酿。广西底子太薄,仅靠正常的积累和发展,根本无法在即将到来的大变局中掌握自己的命运。他需要一笔巨大的、超越常规的启动资金,一笔能让他加速实现军工乃至更宏大计划的资本。
这笔钱,不能指望广西的财政,也不能完全依赖桂系内部的拨付。他需要一个秘密的、能够一劳永逸解决初期资金瓶颈的途径。一个来自未来的记忆碎片,在他脑海中越来越清晰——关于印度西南海岸,那个传说中拥有无尽财富的神秘神庙。
这个念头极其大胆,风险极高,但潜在的回报也足以让人疯狂。李幼邻深知此事关乎身家性命,必须周密策划,万无一失。他思考了数日,最终拟定了一个名为“南洋粮贸”的计划作为掩护,前去拜会坐镇南宁的黄季宽。
省主席办公室内,李幼邻向黄季宽展示了一份他精心准备的计划书。
“季宽叔,柳州基地已初步运转,但侄儿思之,军工乃至广西各项建设,皆为耗资巨万之事。眼下虽得汉阳原料接济,然购料、人工、扩建,在在需钱。仅靠省府拨款,恐难以为继,且易引人注目。”李幼邻开门见山。
黄季宽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幼邻所虑极是。开源节流,开源为上。你可有良策?”
“侄儿设想,可否利用广西毗邻南洋之地利,做些贸易?”李幼邻展开计划书,“暹罗(泰国)米谷丰饶,价格远低于国内。我拟以私人商行名义,组织一支小型商队,前往暹罗采购一批稻米。一来,可部分缓解广西军粮民食之需,平抑粮价;二来,贩运所得利润,可秘密注入兵工及其他建设项目,作为特别资金,减轻省府压力。此举以商养工,较为隐蔽。”
黄季宽仔细翻阅着计划书,里面详细列出了假想的购粮数量、成本、运输路线和潜在利润,看起来像一份切实可行的商业计划。他沉吟道:“想法甚好。暹罗米价确廉,此策可行。只是,海上奔波,异国他乡,你亲自前往,是否太过冒险?不如派一得力商人前去。”
李幼邻早已准备好说辞:“季宽叔,此事关系后续资金链,非寻常商业行为,须绝对可靠之人掌控。侄儿亲自前往,一则显示重视,便于与当地商贾交涉;二则也可实地考察南洋商情,为未来长远贸易探路。安全方面,侄儿会挑选一个排的精干警卫贴身护卫,皆便装行事,低调前往,应无大碍。”
见李幼邻态度坚决,且计划看似周详,黄季宽最终点头同意:“既然如此,你且小心行事。我会令有关部门为你办理通关文书,对外只称你赴南洋考察商务。需要多少启动资金?”
“启动资金侄儿可自行筹措部分,不足之处再请季宽叔支援。此行重在探路,规模不求大。”李幼邻不想动用太多广西的公款,以免留下痕迹。
获得黄季宽的默许和支持后,李幼邻开始了紧锣密鼓的准备。他精心挑选了一个排的警卫,这些都是跟随李家多年、绝对忠诚可靠的老兵。他秘密下令,将所有人员的制式步枪换成更便于隐蔽携带的“花机关”(冲锋枪)和毛瑟C96“盒子炮”,并额外携带一门拆卸状态的沪造82毫米迫击炮和少量炮弹。这些武器,在出发前悉数被他收入异能空间,神不知鬼不觉。
一切就绪后,李幼邻带着这支精干的“商队”,搭乘一艘前往南洋的货轮,离开了广西。他们先抵达香港,然后换乘一艘前往印度的英国货轮。漫长的海上航行持续了十二天,期间李幼邻大部分时间待在舱内,反复推演计划的每一个细节,熟悉空间内存放的武器,确保随时能瞬间取用。
货轮最终在印度西南海岸的喀拉拉邦阿勒皮港靠岸。李幼邻以中国米商的身份,带着“随从”们入住了一家普通的旅馆。接下来的四天,他们如同真正考察商务的商人,在港口和集市间活动,但李幼邻的真正注意力,始终聚焦在那座宏伟而神秘的斯里帕德玛纳巴斯瓦米神庙上。
他利用各种借口,分不同时段接近神庙,仔细观察。神庙香火鼎盛,但守卫并不算特别森严,主要是寺庙自身的婆罗门祭司和少量印度籍保安。他很快摸清了规律:每日清晨和黄昏有大型礼拜活动,信徒众多;而入夜之后,尤其是晚上九点最后一场“安睡仪式”结束后,庙区内人员稀少,只有少数几名核心祭司会进行最后的巡视和关闭内殿。
第五天是周六,李幼邻注意到港口的英国殖民官员和商人大多开始休假,气氛松弛。他立刻前往码头,购买了第二天最早一班前往暹罗曼谷的船票,制造出即将离开的假象。
当天晚上,夜色深沉。20点整,李幼邻在旅馆房间内,神情肃穆地看着眼前一排忠心耿耿的警卫。“兄弟们,今夜之事,关乎团体存亡,关乎我等未来。行动务必迅捷、安静,一切听我号令!事后,我李幼邻绝不负大家!”他没有透露具体目标,但强大的信任感和严格的纪律让所有队员毫无异议。
“誓死追随公子!”
21点刚过,神庙区已陷入一片寂静。李幼邻等人如同鬼魅般潜入,凭借几日观察摸清的路线,迅速控制了神庙核心区域,将正在进行最后仪式的四名高级祭司堵在了内殿。冰冷的枪口和凌厉的眼神,让养尊处优的祭司们瞬间崩溃。在生死威胁下,关于“卡拉拉”(指地下密室)的秘密被吐露出来。
当那扇隐藏的、沉重的石门被打开时,即便以李幼邻来自未来的见识,也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窒息——堆积如山的金币、无数璀璨夺目的宝石、精美的金制神像、数不清的古董珠宝……传说中的宝藏,就这样毫无防备地呈现在眼前。
他强压住心中的惊涛骇浪,命令警卫在外警戒,自己则走入宝库深处,意念全力催动。成吨的黄金珠宝如同百川入海般,无声无息地涌入他那个看似无边无际的异能空间。整个过程快得超乎想象,不过一刻钟,偌大的地下密室已变得空空如也。
看着面如死灰、瘫软在地的祭司,李幼邻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但旋即被决绝取代。此事绝不能留下任何活口。他冷酷地下达了灭口的命令,并确保现场不留下任何指向性的痕迹。
随后,一行人悄无声息地撤离神庙,返回旅馆。所有武器再次被收回空间,血迹被仔细清理,仿佛一切都未发生。次日凌晨五点,天还未亮,李幼邻和他的“商队”准时登上了前往曼谷的客轮。
站在船舷边,望着逐渐远去的印度海岸线,李幼邻的心跳才渐渐平复。他摸了摸胸口,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宝藏的冰冷触感和沉重分量。他知道,自己刚刚完成了一场惊天动地的豪赌,也为广西,为自己,攫取到了第一桶染着血与火的、沉重的启动资金。前方的路,注定将更加艰险,但也拥有了前所未有的可能性。轮船拉响汽笛,向着暹罗的方向驶去,而李幼邻的征途,才刚刚进入一个全新的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