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十九年(1930年)春,桂林。
春日的漓江,烟雨朦胧,两岸奇峰如黛。在这片甲天下的山水之间,一场决定中国南方五省命运的历史性会议,正在桂林独秀峰下新落成的“南国议事堂”内举行。桂系的核心人物,以及新近归附的云南、两湖、广东的代表济济一堂,气氛庄重而热烈。
会议的主持者,是德高望重的李宗仁(李德邻)。他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沉稳有力:“诸位同志,今日我等汇聚桂林,非为一党一地之私利,乃为湘、桂、粤、滇、鄂五省千万同胞之前途计!北地战乱初定,然疮痍未复,中央政令不出江浙。我南方五省,物产丰饶,民心思治,正应携手同心,革故鼎新,为天下先,建设一富强、安宁之模范区域!”
此言一出,满场肃然。随即,在李宗仁的主持下,经过数日紧张而高效的磋商,一系列关乎南国未来的根本大计,逐一拍板定案。
首要之务,是确立领导核心与施政架构。与会代表一致推举李宗仁为南方政务委员会主席,总揽全局。委员会下设副主席四人,分别为:实际负责军事整训和工业建设的李幼邻、坐拥广东财源并维系与港英关系的李济深、桂系智囊及前敌总指挥白崇禧、擅长政务与民生的黄绍竑(黄季宽)。委员则包括廖磊、夏威、胡宗铎、黄旭初、陶钧等掌握实权的军政大员。
会议正式决定,以“山水甲天下”且地处五省中心的广西桂林为委员会驻地,亦即南国事实上的政治中心。消息传出,桂林城顿时成为各方瞩目的焦点。
李幼邻代表政务委员会,宣读了由他主导制定的《南方实业振兴纲要》,核心是启动五大骨干工程:
湘潭钢铁厂(湖南): “此乃我南国工业之脊梁!柳州兵工厂、未来之机械制造,皆赖其供给优质钢材。须立即选址勘测,聘请德、美工程师,购置最新式炼钢炉,力争两年内出钢!” 李幼邻手指地图上的湘潭,语气斩钉截铁。会场响起一片赞同声,湖南代表更是激动不已。
战略矿产开发(湖南): “湖南锑矿,乃国际紧俏战略物资,是换取外汇、进口设备之命脉。须设立省营矿务局,改进开采技术,统一经销。”
云南个旧锡矿、东川铜矿(云南):“锡为焊料之本,铜为弹壳之基。扩大产能,保障柳州兵工厂原料无忧!”
广东外贸通道(广东): “依托李济深副主席在粤优势,利用香港自由港,建立秘密渠道,大量进口国内急需之石油、橡胶、特种合金、精密机床等物资本委员会将设立专项外汇基金予以支持。”
交通大动脉建设(五省): “欲使物畅其流,必先修路!优先修建湘桂铁路(衡阳-桂林-柳州-南宁)和滇桂高等公路(昆明-百色-南宁)。此两线,犹如人之动脉,务期三年内贯通!” 此议得到全场一致拥护。
经济乃根基。在李幼邻的强力推动下,会议决定成立“南方银行”,总行设于桂林,于五省重要城市设立分行。银行将发行统一的货币——“南方券”,以五省税收及实业资产为储备,逐步回收旧币,稳定金融,并为庞大的建设计划融资。李幼邻特别强调:“币值稳定,重于泰山!南方券之信用,即我南国之信用!”
兴邦之要,在于育才。会议通过了由李幼邻、黄绍竑等人拟定的《南国教育振兴方案》,旨在构建一个从启蒙到高深的完整教育体系:
初等教育(根基): 命令五省各县普遍设立“国民小学”,推行六年制义务教育。课程为国文、算术、历史、地理及突出五省地方特色的“乡土教材”。大幅提高教师薪资至地方公务员水平,严格师资选拔,旨在潜移默化中培养学童对脚下土地和南国共同体的认同。
中等职业教育(实用): 在柳州设高级机械学校,广州设无线电学校,快速培养技工、电报员、汽车修理工、护士等急缺专门人才。学制短,强调实践,毕业即能上岗。
中等军事教育(锋刃): 从部队选拔优秀军官,成立陆军军官学校(桂林)、空军军官学校(柳州)、炮兵专科学校(南宁)、装甲兵学校。教材以德式操典为蓝本,结合本国实战经验,旨在培养营连排级军官、飞行员、炮术及装甲专家。
高等教育(栋梁): 设立柳州理工学院、湖南矿冶学院,紧贴工业需求,培养机械、化工、冶金、采矿、电气、土木工程师。扩建南宁军官大学,培养团师级指挥与参谋人才。同时扶持广西大学、广东国民大学,培养政府官吏、法政、外交、师范、农学等文理人才。
当这些决议通过电波传遍五省时,犹如一声春雷,惊醒了南中国沉睡的山河。湘潭的江边,勘测队的旗帜已经插上高地;柳州的工厂里,新安装的机床轰鸣声愈发响亮;桂林的学堂内,孩子们朗朗的读书声充满了希望;蜿蜒的古道上,筑路工人的号子声震天动地。
李宗仁、李幼邻父子站在桂林独秀峰上,远眺着这片即将巨变的土地。
“父亲,种子已经播下。”李幼邻轻声道。
李宗仁目光深远:“接下来,就是看它如何顶住风雨,生根发芽了。北边的那位,不会坐视我们成势的。”
“所以我们要快,”李幼邻语气坚定,“快到他来不及反应。”
南方政务委员会的成立,标志着以桂系为核心的南方五省联盟正式形成,并踏上了自主建设的道路。一幅波澜壮阔的建设画卷,在长江以南徐徐展开。一个与北方中央政权分庭抗礼、并试图探索不同发展路径的“南方”模型,开始登上民国历史的舞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