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中旬,从天津港出发,满载着第二批鞍山制铁所核心技术人员、高级技工及其家属,以及大量关键设备图纸的船队,顺利抵达广西南宁港。早已等候在码头的桂系后勤人员,立即按照预定计划,组织精干力量护送这批宝贵的“火种”,乘坐刚刚贯通的湘桂铁路 北上,前往湖南湘潭——李幼邻规划中的南方重工业核心基地。
几乎同时,一个更令人振奋的消息从上海传来:中国近代钢铁冶金界的泰斗、时任上海钢铁厂总工程师的周志宏博士,正式接受桂系邀请,决定举家南迁,出任湘潭钢铁厂厂长 并兼任湖南矿冶学院院长!
周志宏博士对国府建设国家的迟缓与低效早已失望,桂系在东北的辉煌战绩展现出的魄力与效率,以及李幼邻亲笔信中“人、财、物,只要先生所需,无不应允,唯愿共铸我民族工业之脊梁”的诚挚承诺,深深打动了他。他的加盟,为湘潭钢铁基地的建设提供了顶尖的技术领导力量。
李德邻在南宁接到消息,大喜过望,立即将周志宏决定南下及鞍山技术人员抵达的消息,一并电告在奉天的李幼邻。他在电报中强调:“湘潭之事,乃我根本大计,现得周博士主持,如虎添翼。鞍山精锐亦至,南北英才汇于湘中,钢铁大事可成矣!望你处继续全力搜罗、护送北地人才南下,此乃长久之策,比多歼日军一联队更为重要!
奉天,东北抗日联军总指挥部。
李幼邻将一份绝密文件递给坐在对面的冯庸——那是刚从南宁送回的《中日南宁密谈谅解备忘录》 抄件。
冯庸仔细翻阅着文件,当看到“日方首批提供价值3000万大洋物资及2000万大洋现金,用以赎回8000名战俘及具遗体”等条款时,他先是愕然,随即脸上露出复杂而又带着几分讥诮的笑容,将文件轻轻放回桌上,摇头叹道:
“幼邻兄,真是……没想到啊。这些鬼子兵活着的时候祸害咱们,死了躺在那儿,居然还能换回五千万大洋的硬通货和紧俏物资?这……咱们这算不算是和鬼子签下了第一个‘胜利条约’?虽然听起来有些……但确实是实打实的收获!” 他的语气中,既有对战争残酷现实的讽刺,也有对这笔意外之财将用于建设的欣慰。
李幼邻闻言,也是微微一笑,但笑容很快收敛,正色道:“振九兄所言不差。这笔钱粮物资,正是我们眼下最急需的‘及时雨’。但钱物终有用尽时,人才才是立国之本、强族之基。” 他走到巨大的中国地图前,手指重点划过湖南湘潭地区。
“我觉得要趁此机会,利用东北高校云集、人才荟萃的优势,同时妥善安置那些有才学却流离失所的白俄专家,大规模招募、组织有志青年和专业技术人才,南下培养更多的学生。重点加强湘潭钢铁基地 和各地工业学校、中等技术学校的建设。我桂系在南方推行义务教育、兴办实业的瓶颈,就是缺教师、缺工程师!”
他目光炯炯地看向冯庸:“振九兄,你在东北教育界声望卓着,人脉深厚。这份‘招募教员、动员学生南下支教’的重任,非你莫属!可否请你出面,在东北各大学中,招募一批有志于教育事业的应届毕业生和青年教师,组织他们南下,充实五省的师资力量?”
冯庸听罢,豪爽地一拍大腿:“幼邻兄深谋远虑,此乃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的善政!我冯庸义不容辞!这事包在我身上!” 他深知,这将极大增强国家的底蕴,虽然不是奉系的,但是奉系已经是前沿战场了,能增加一分国家底蕴是一分。
冯庸立即以其东北抗日联军副总指挥 和着名教育家的身份,向东北大学、冯庸大学 等高校发出号召。顿时应者云集,逾万名 毕业生踊跃报名。经严格筛选,首批两千名 理工科和师范专业优秀毕业生组成“南下支教团”,由联军安排,分批南下。
李幼邻同时指示相关部门,秘密接触流亡东北的白俄知识分子(约400多名大学教授、2000多名医生、工程师)。以其才学、南方提供的稳定职位、优厚待遇及安全保障(可带家属)为条件,成功说服其中约一半(专家及家属共约3000人)同意南下,投身桂系治下的高教、医疗和工程建设。
李幼邻随即将周志宏加盟以及总数约四千人 的宝贵人才(支教学生+白俄专家及家属)清单及安置要求急电南宁。
南宁,李德邻接电,欣喜异常,深知此事关乎团体未来根基,立即召集黄绍竑、黄旭初 等要员,亲自部署:
“四千教育者南下,天佑我群!立即成立‘五省建设委员会’,我亲任主任。火速在南宁、柳州、桂林、湘潭、长沙五地,划拨好地,兴建千人规模的专家村、教师新村!标准要高!湘潭为重中之重,务必在周博士抵达前,加速完成厂区、学院及专家住所主体工程!同时,拨款扩建广西大学、柳州理工学院、湘潭矿冶学院、新建长沙工业学院!五省各地普遍增设中等技术学校!这是天赐良机,是我南方五省立足之根本,必须办好!”
南方五省,尤其是几个重点城市,立刻掀起了校舍、宿舍、厂房的兴建热潮,准备迎接北方人才。
至七月初,这场由李幼邻策划、冯庸助推、李德邻接应,并迎来周志宏鼎力加盟的人才大迁徙已初具雏形。数千名各类专业人才,开始从东北、上海南下。
李幼邻对冯庸感叹:“振九兄,周博士来归,学子专家南下,今日我们汇聚的,是未来中国工业化的种子,是科学救国的希望。这笔财富,远比枪炮更珍贵。东北一役,我们打出了和平,更打出了一个建设国家的机会。接下来,就是要争分夺秒,把国家的底蕴,彻底夯实!”
冯庸深以为然:“幼邻兄高瞻远瞩。得周博士如得千军,更有此数千英才,何愁国家不兴!”
通过这场人才战略转移,李幼邻成功地将军事优势转化为发展潜力,为桂系铺垫下最重要的基石——人才与教育。一个以周志宏等顶尖专家为核心,融合北地工业底蕴与南方实干精神的现代化蓝图,正在加速变为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