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这个饱经沧桑的汉子，竟突然，将脸埋进了餐盘里，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发出了压抑的、喜极而泣的呜咽声。
“他们，大部分，都曾是这座城市最底层的奴隶、拾荒者、甚至是……你们‘铁壁要塞’眼中，需要被‘清理’掉的‘垃圾’。”林渊的声音，在视频的背景音中，平静地响起。
铁狼，终于，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他看着屏幕上那一张张，虽然麻木，但眼中却重新燃起了“希望”的脸，看着他们脸上那种发自内心的、对食物的珍惜和满足，他那颗坚如磐石的军人之心，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裂痕。
林渊没有给他太多思考的时间，切换了下一个画面。
画面里，是一群正在夜校里，认真学习识字和基础机械维修的年轻人。教导他们的，是几个被从故纸堆里“请”出来的、前文明时代的退休教师和工程师。他们的脸上，带着一种被重新“需要”的、充满了价值感的自豪。
“在‘晨曦’的规则下，没有废物。”林渊继续说道，“只要愿意劳动，愿意学习，每一个人，都能找到自己的价值，都能获得有尊严的食物和住所。无论是修机器的工程师，还是清理下水道的工人。”
铁狼的呼吸，开始变得有些急促。
林渊再次切换画面。
这一次，是上官婉儿，正雷厉风行地，指挥着“红妆”卫队，将几个试图私藏物资、破坏新秩序的旧势力头目，当众逮捕，并押送到了新建的“劳动改造营”的场景。
“在这里，没有特权。”林渊的声音，多了一丝冰冷，“无论是谁，只要触犯了规则，都会受到同样的审判。功是功，过是过，赏罚分明。”
铁狼看着这一切，彻底沉默了。
他所受到的冲击，远比任何酷刑，都更加的剧烈！
在他所效忠的“铁壁要塞”，奉行的是最严格的、金字塔般的军事化管理。强者拥有一切，弱者只能成为附庸，依附于强者生存，没有任何尊严可言。那里的秩序，是建立在“服从”和“恐惧”之上的。
而这里……他看到了一种，他无法理解，却又莫名感到一丝……震撼的，全新的社会模式！
这里，有铁血的纪律，也有……人性的温度。
这里，有弱肉强食的法则，也有……让弱者，有机会，通过努力，变成强者的“阶梯”！
这……真的是一群“乌合之众”能建立起来的秩序吗？
“你的‘忠诚’，很可贵。”林渊看着他那张正在剧烈变化的脸，一字一句地说道，“但很可惜，你所守护的那个‘铁壁’，只是一个更大、管理更严格的‘囚笼’而已。它能让你们活下去，却永远无法，给你们一个真正的‘未来’。”
说完，林渊便关闭了投影。
他站起身，端起自己那杯早已喝完的咖啡，准备离开。
他没有再进行任何审问或劝降。
他知道，对于铁狼这种，拥有着坚定信仰的军人来说，摧毁他的“信仰”，远比杀死他，更让他感到痛苦。
就在林渊的手，即将碰到门把手的瞬间。
一个沙哑的、充满了挣扎的声音，从他的身后，响了起来。
“……你……到底想做什么？”
铁狼，终于，开口了。
林渊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我？”
他只是，留下了一个，让铁狼的世界观，彻底崩塌的答案。
“我，只是想在这片废墟之上……”
“……重建文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