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阴灵煞体……果然不凡。”墨渊的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喜怒,仿佛在审视一件器物,“使者回报,说你身边之物实力深不可测,本座特来一见。”
他的目光如实质般扫过婉娘,婉娘的魂体瞬间紧绷,红衣无风自动,周身煞气本能地收缩、凝聚,如临大敌。
一股滔天的怨毒与恨意不受控制地爆发出来,但这恨意并非针对特定之人,而是她魂体本质对强大威胁的反应。
“怨煞缠身,魂光黯淡……”墨渊微微蹙眉,语气中带着一丝了然与失望,“原来如此。魂伤未愈,空有煞气之形,却无本源之实,不过是强弩之末。”
话音未落,他看似随意地抬起右手,食指轻轻向前一点。
没有光芒,没有声响,但一股无形无质、却足以碾碎神魂的恐怖威压,如同跨越了空间,直接降临到陈平安与婉娘头顶。
这是纯粹的神魂试探,旨在逼出婉娘的真实底细。
“嗡!”婉娘厉啸一声,红衣鼓荡,双手猛地向前一推,一道凝练如实质的暗红色煞气屏障瞬间凝聚,挡在陈平安身前。
同时,陈平安也怒吼一声,将阴煞指运转到极致,凝煞成丝,一道灰黑色的指风疾射而出,点向那无形压力的核心。
然而,筑基期与淬体境的差距,如同天堑。
“咔嚓!”
婉娘凝聚的煞气屏障仅仅支撑了一息,便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轰然崩溃。
陈平安的指风更是如同泥牛入海,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
那股无形的巨力只是微微一顿,便继续压下,眼看就要将两人的神魂彻底碾碎。
婉娘闷哼一声,魂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嘴角甚至溢出一丝虚幻的血色。
陈平安更是如遭重击,七窍同时渗出血丝,神魂剧痛,几乎要昏死过去。
墨渊收回手指,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看着勉强支撑、摇摇欲坠的两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看来是本座多虑了。强弩之末,不堪一击。”他眼中的最后一丝疑虑散去,只剩下绝对的掌控,“本座改主意了。明日此时,若不见镇阴碑与此灵煞置于寨门之前……”
他的目光扫过死寂的青牛镇,声音如同寒冰,敲打在每一个幸存者的心头。
“……便以此镇生灵血祭,开启洞天。”
话音落下,墨渊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缓缓消散在空中,那笼罩全镇的恐怖威压也随之潮水般退去。
威压散去,陈平安再也支撑不住,单膝跪地,大口咳血,眼前阵阵发黑。
婉娘的魂影淡得几乎透明,蜷缩在他身边,气息微弱。
侥幸逃生,却无半点喜悦。
筑基之威,如同万丈深渊,让人绝望。
陈平安擦去嘴角血迹,看着身边虚弱不堪的婉娘,又望向死寂的镇子,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固守,只有死路一条。
就在他挣扎着站起身,准备做出某个艰难决定时,院墙角落的阴影里,一个压得极低的声音急促响起:
“小子!墨渊提前出关,计划有变!今夜子时,山神庙后,不见不散!想活命,就信我一次!”
是玄骨老道!他竟能在筑基修士的眼皮底下传音?
陈平安心中一震,今夜子时,山神庙……这是唯一的选择了吗?
陈平安强压下翻腾的气血,目光死死盯住声音传来的方向。
玄骨老道的话是真是假?这究竟是绝境中的一线生机,还是另一个更深的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