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阴碑悬浮于祭坛顶端,乌光如墨,笼罩四方。
碑体上那些古老玄奥的符文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流转不息,仿佛沉睡了万年的生灵正在缓缓舒展筋骨。
碑身下方,那颗原本狂暴沸腾的暗红光球此刻温顺得如同陷入琥珀的飞虫,体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缩、黯淡,其中蕴含的精纯阴煞本源被碑体贪婪地吞噬、吸纳。
洞天内肆虐的阴风煞气平息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源自石碑本身的威严与死寂。
仪式被强行中断,空间不再扭曲,但那弥漫的暗红天光却显得更加压抑,仿佛暴风雨来临前令人窒息的宁静。
陈平安屏住呼吸,紧盯着这超出预料的一幕。
成功中断仪式的喜悦尚未升起,便被更深的疑虑和警惕取代。
这镇阴碑的举动透着诡异,它并非简单地镇压,而是在吞噬!
吞噬这洞天的本源力量!
它想做什么?
他尝试以心神沟通石碑,却如同石沉大海,只能感受到一股浩瀚、冰冷、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古老意志正在碑内缓缓苏醒。
这股意志漠然而强大,带着历经无尽岁月的沧桑,让他本能地感到心悸。
不能再等下去了!
必须设法控制局面,至少要知道这碑灵是敌是友。
陈平安眼神一凝,回想起《玄阴锻体术》中提及的与古老法器沟通的禁忌法门。
以精血为引,叩问器灵。
此法凶险,极易遭受反噬,但此刻他已别无选择。
婉娘在外生死未卜,洞天内异变陡生,他必须掌握主动。
他猛一咬牙,右手食指指尖逼出一滴殷红的精血。
这滴血珠甫一出现,并未散发出寻常血气,反而蕴含着他苦修而来的精纯阴煞之气,色泽暗红,表面有细微的灰白光晕流转。
他屈指一弹,血珠化作一道细线,精准地射向悬浮的镇阴碑。
精血触及碑身的刹那——
“嗡!!!”
镇阴碑剧震,乌光暴涨,将那道精血瞬间吞噬。
一股远比之前庞大、混乱的信息流夹杂着冰冷的意志,如同决堤的洪水,猛地冲入陈平安的识海。
“呃啊!”陈平安闷哼一声,只觉得头颅仿佛要炸开,无数破碎的画面、扭曲的符文、苍凉的古语在脑海中疯狂闪现。
他看到了尸山血海,看到了星辰陨落,看到了大地陆沉,看到了无数修士在滔天煞气中哀嚎湮灭……
最终,所有这些混乱的景象凝聚成一个极其微弱、仿佛随时会熄灭的意念碎片,断断续续地在他心间响起:
“镇……阴……定煞……守……幽冥……”
“能量……不足……封印……需……血食……”
“洞天……核心……封印……可……暂闭……”
“妄动……碑文……反噬……魂飞……魄散……”
这意念模糊不清,充满了渴望与警告交织的矛盾情绪。
陈平安强忍识海撕裂般的剧痛,努力捕捉其中的关键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