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伸出手指,在崖壁几个特定位置快速点过,指尖幽光闪烁,似乎触发了某种禁制。
嗡!
崖壁发出一声轻微的震动,表面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向内延伸的幽深洞口。
浓郁的阴气从中涌出,却奇异地带着一种秩序井然的意味,与外界狂暴的煞气截然不同。
“进去。”黑衣人侧身让开,言简意赅。
陈平安看了一眼那深不见底的洞口,又看了一眼身边气息冰冷的黑衣人,知道已无退路。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忐忑,迈步踏入了洞口。
就在他进入的瞬间,身后的洞口无声无息地合拢,崖壁恢复原状,仿佛从未打开过。
洞内是一条向下的、人工开凿的甬道,两侧石壁上镶嵌着发出幽光的矿石,提供了微弱的光亮。
空气阴冷,却十分干净,只有他和黑衣人的脚步声在寂静中回响。
甬道蜿蜒向下,走了许久,前方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地下石窟出现在眼前。
石窟内部被打理得井然有序,俨然一座小型的秘密基地。
四周开辟出数个石室,隐约可见人影闪动,气息皆是不弱,行动间悄无声息,纪律严明。
中央是一片空地,此刻正有数十名同样黑衣装束的身影在沉默地操练,动作狠辣精准,杀气内敛,与外面那些巡阳司鬼差的张扬截然不同。
这里,竟是严判官秘密培养的一支力量!
黑衣人领着陈平安穿过基地,来到最深处一扇厚重的石门前。
门前站着两名气息更为深沉、眼神锐利如鹰的黑衣守卫,他们的目光落在陈平安身上,带着审视和压迫。
带路的黑衣人对守卫低语几句,守卫点点头,其中一人转身,在石门上按特定节奏敲击数下。
隆隆隆——
沉重的石门缓缓向一侧滑开,露出后面一间宽敞的石室。
石室内陈设简单,只有一张石桌,几把石椅。
一个身影正背对着门口,站在一副悬挂在石壁上的巨大地图前,负手而立。
那人身穿暗紫色的判官常服,身形挺拔,虽未回头,却自然流露出一股不怒自威、久居上位的沉重压力。
正是严判官!
“大人,人已带到。”引路的黑衣人躬身禀报,声音依旧冰冷,却多了几分敬畏。
“嗯,下去吧。”一个沉稳、略带沙哑的声音响起,严判官缓缓转过身。
他的面容看上去约莫四五十岁,面容古板严肃,眼神深邃如渊,仿佛能看透人心。
他的脸色略显苍白,似乎伤势未愈,但眉宇间那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和历经风浪的沉稳,却丝毫未减。
他的目光落在陈平安身上,平静无波,却让陈平安感到一股巨大的压力,仿佛被一座无形的大山笼罩。
“你,就是那个搅得酆都不得安宁的生魂?”严判官开口,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陈平安心神紧绷,知道真正的考验,此刻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