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在荒野中狂奔了一个时辰。
马匹口吐白沫,车轮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陈平安选了一条偏僻的土路,尽量避开官道,绕开可能有埋伏的地点。
天边泛起鱼肚白。黎明将至。
车里的囚犯们开始躁动。
长时间挤在黑暗封闭的空间里,加上恐惧和未知,让他们濒临崩溃。
“停车!我们要下车!”有人捶打车厢板。
陈平安没有理会。现在停车就是找死。
韩烈一定会派人追杀,必须在对方追上来前赶到安全地点。
但所谓的安全地点在哪里?
慕姑娘说的汇合点是城南十里外的废弃义庄。
可他们现在在城西,要绕一大圈才能过去。
而且带着五辆车三百人,目标太大,很容易被追踪。
必须改变计划。
陈平安勒住缰绳,车队缓缓停下。
他跳下车,打开第一辆车的篷布。
里面的人下意识地眯起眼睛,适应突然的光线。
“听着。”陈平安说,“我们被追杀,带着车走太慢。
现在所有人都下车,徒步前进。”
囚犯们面面相觑。
疤脸大汉第一个站出来:“徒步?去哪儿?”
“往南走,进山。”陈平安指向远处朦胧的山脉,“山里有个废弃矿洞,可以暂时躲藏。”
“然后呢?”一个女人颤声问,“躲到什么时候?”
“躲到事情结束。”陈平安说,“最多两天。两天后,如果我还活着,会回来找你们。如果我没回来……”
他顿了顿,“你们就自己想办法活下去。”
人群骚动起来。
“你要丢下我们?”有人质问。
“不,我要去解决源头。”陈平安说。
“但带着你们,我们都得死。分开走,才有活路。”
疤脸大汉盯着他看了几秒,点头:“好,我信你。但你需要有人帮忙吧?我跟你去。”
“我也去。”一个瘦高个举手。
“还有我。”
陆续有十几个人站出来。都是年轻力壮、眼神里还有斗志的。
陈平安摇头:“你们留下,保护老弱妇孺。山里可能有野兽,也可能有其他危险。需要有人组织防御。”
他看向疤脸大汉:“你叫什么名字?”
“石勇。”
“石勇,这些人交给你了。带他们进山,找地方藏好。记住,不要生火,不要大声喧哗,尽可能隐藏踪迹。”
石勇重重点头:“你放心。”
陈平安又转向阿木:“你也跟他们走。”
阿木急了:“不,我要跟你去!”
“听话。”陈平安按住他肩膀,“我需要你活着。如果我失败了,你得告诉慕姑娘发生了什么。”
阿木眼眶红了,但最终还是点头。
安排妥当,囚犯们开始下车。
三百人聚在荒野上,黑压压一片。
陈平安给他们指明了方向,又分了干粮和水——这是从牢里带出来的。
人群朝山脉方向移动,像一条迁徙的长龙。
石勇走在最前,阿木在队伍中间帮忙搀扶老人。
临走时,阿木回头看了一眼,陈平安站在原地,身影在晨曦中显得孤单而坚定。
车队空了。
陈平安把五辆车赶到一处深沟,推下去,又用枯草掩盖痕迹。
做完这些,天已经亮了。
他该走了。
但往哪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