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刺眼。
陈平安站在井边,锁魂灯握在手里。灯里的火焰安静燃烧,乳白色的光透过镂空灯罩,在他掌心投下细碎光斑。
街上到处是慌乱的人。昨夜大火、巨响、还有消失的血色光柱,让整个酆都陷入恐慌。
巡阳司的士兵在维持秩序,但人手明显不足,很多地段已经失控。
严判官走到他身边,声音沙哑:“先离开这里。赵公明的人很快就会找过来。”
“他死了吗?”陈平安问。
“不知道。地下三层彻底塌了,他就算没死,短时间内也出不来。”严判官看着井口,“但以他的本事,未必会这么容易死。”
秦广王捂着胳膊上的伤走过来:“我的人找到慕姑娘了。她受伤不轻,但还活着。阿月背着她躲在城南的旧宅里。”
“影七呢?”陈平安立刻问。
“还在孟婆那儿。芷萝姑娘刚传讯,说她恢复得不错,已经能下床了。”
陈平安稍微松了口气。至少大家都还活着。
“苏晚呢?”他又问。
这次两人都沉默了。
“巡阳司大牢被我们攻破了。”严判官终于说,“但没找到她。牢里人说,黑煞在半个时辰前带她离开了。去向不明。”
陈平安心一沉。黑煞是赵元帅的死忠,苏晚落在他手里,凶多吉少。
“去找。”他说,“无论如何要找到她。”
“已经在找了。”秦广王说,“但我的人手损失太大,需要时间。”
远处传来马蹄声。一队镜卫朝这边冲来,为首的队长脸色凝重。看到严判官和秦广王,他勒住马:“两位大人,出事了。”
“什么事?”
“阎罗大殿……大殿内部出现异常能量波动。留守的兄弟说,听到里面有动静,像是……像是有人在笑。”
陈平安和严判官对视一眼。
“带我们去。”严判官说。
“可您受伤了……”
“少废话。”
镜卫队长不敢多言,调转马头带路。
陈平安把锁魂灯小心收进怀里,翻身上了旁边一匹无主的马。马的主人不知道跑哪去了,缰绳还挂在路边柱子上。
一行人赶到阎罗大殿时,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人。九个被救出来的阎罗都在,个个脸色苍白,惊魂未定。
慕姑娘也来了,坐在石阶上,阿月在给她包扎手臂。
看到陈平安,慕姑娘眼睛一亮:“你没事就好。”
“你怎么样?”
“皮外伤。”慕姑娘笑笑,“放火的时候被发现了,打了一场。还好跑得快。”
严判官走向阎罗们:“各位,现在情况如何?”
楚江王站出来。他已经换掉破烂的朝服,穿着普通长衫,但那股威严还在。“我们检查过了,大殿内部有残余的阵法能量在躁动。像是主阵虽然毁了,但还有次级阵法在运转。”
“次级阵法?”
“对。赵公明很狡猾,他布置了双重保险。主阵被你破坏后,次级阵法会自动启动。虽然威力小得多,但如果放任不管,可能会引发连锁爆炸。”
“能关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