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姑娘顿了顿,“而且,我怀疑黑煞带走她,不止是为了当人质那么简单。”
“什么意思?”
“苏晚继承了秦广王的天赋,对符文阵法有极高的悟性。赵公明可能看中了这点,想利用她来做些什么。”
陈平安心一沉。如果真是这样,苏晚的处境就更危险了。
“血海……”他喃喃道,“看来非去不可了。”
“但现在不行。”慕姑娘摇头,“你的伤没好,血海又太危险。等影七回来,我们从长计议。”
也只能如此。
傍晚时分,芷萝送影七来了。
影七的气色好了很多,虽然还虚弱,但已经能自己走路。
看到陈平安,她笑了笑:“听说你又干了票大的。”
“你也是。”陈平安看她,“为我挡箭,不要命了?”
“当时没想那么多。”影七在椅子上坐下,“再说了,你要是死了,谁去救婉娘姐姐?”
这话说得理所当然。
陈平安心里感动,但没表现出来。
他问了影七的伤势,知道基本无碍后,才放下心来。
三人在院子里吃了晚饭。简单的粥和菜,但吃得很踏实。
饭后,慕姑娘拿出酆都地图,开始规划下一步。
“血海要去,但不能莽撞。我们需要情报、装备、还有向导。”她用笔在地图上标记。
“听风阁在血海边缘有个据点,可以先去那里。判官司在那边也有人手,严判官答应协助。孟婆说如果需要,她可以让芷萝送我们到忘川河口。”
计划渐渐成形。
“什么时候出发?”影七问。
“至少等陈平安的腿伤好些。”慕姑娘说,“七天吧。这七天里,我们搜集情报,准备物资,联系各方。”
七天。不长不短。
陈平安点头同意。
夜深了,慕姑娘和影七回房休息。陈平安坐在院子里,看着夜空。
酆都的夜晚难得安静。没有打斗声,没有警报声,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但这种安静能持续多久?
赵元帅在暗处,黑煞在逃,血海动荡,碎片还没找齐。
每一件都是麻烦。
但他不害怕。
因为有了目标。
因为有了同伴。
因为有了希望。
他拿出锁魂灯,灯里的火焰跳动着,像在说:别怕,我在。
“我会复活你的。”他轻声承诺,“一定。”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像是爆炸,又像是重物崩塌。
声音来自城南方向。
紧接着,警钟大作。
陈平安猛地站起,腿伤传来刺痛,但他顾不上。
慕姑娘和影七也冲了出来。
“怎么回事?”
“不知道。”
三人冲出院子,来到街上。街上已经乱了起来,人们惊慌奔走,士兵朝城南赶去。
一个镜卫跑过,陈平安拉住他:“发生什么事了?”
“码、码头……”镜卫脸色惨白,“码头炸了!有人看到……看到黑煞在那!”
陈平安心头一紧。
黑煞在码头?那苏晚呢?
他转身就往城南跑。
“等等!”影七喊,“你的腿!”
“顾不上了!”
三人混在人群中,冲向码头。
越靠近,火药味越浓。等到了码头附近,眼前景象让他们倒吸一口冷气。
整个码头变成了一片废墟。栈桥断裂,船只倾覆,火光冲天。水面上漂浮着木板和杂物,还有……尸体。
严判官和秦广王已经到了,正在指挥救人。
“怎么样?”陈平安冲过去。
严判官脸色难看:“黑煞引爆了船上的炸药。他自己坐小船跑了,留下这烂摊子。”
“苏晚呢?”
“没找到。”秦广王声音颤抖,“可能……可能被带走了,也可能……”
他没说下去。
陈平安看着燃烧的废墟,心里发冷。
黑煞这是故意的。制造混乱,拖延时间,宣告自己的存在。
挑衅。
赤裸裸的挑衅。
“追。”他说,“立刻追。”
“已经在安排了。”严判官说,“但忘川河下游岔道多,他要是躲起来,很难找。”
“那就一寸寸搜。”
陈平安握紧拳头。
黑煞必须为今天的事付出代价。
苏晚必须找回来。
无论天涯海角。
夜色中,火光映红了他的脸。
眼神冰冷如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