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烧得很旺,火光映红了半边河面。
老刀和几个水手站在岸边,浑身湿透,显然刚从河里爬上来。
“怎么回事?”严判官厉声问。
“不知道。”老刀抹了把脸上的水,“我们守在船上,突然船尾就炸了。等我反应过来,火已经烧大了。”
“有人看到是谁干的吗?”
“没有。但炸药肯定是事先埋好的。”
陈平安看向黑煞逃跑的方向。
这家伙真够狠的,逃走前还不忘断他们的后路。
“现在怎么办?”影七问。
“搜山。”陈平安说,“他受了伤,跑不远。老刀,你带水手去村子里组织村民,帮忙封锁下山的路。严大人,您伤势重,留下照顾苏晚和村民。影七,你跟我进山。”
分工明确。
严判官本想反驳,但看了看自己还在渗血的伤口,又看了看虚弱的苏晚,最终点头:“小心。黑煞穷途末路,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陈平安和影七各拿了一把刀——从黑煞那两个手下身上缴获的。
他们的剑在之前的战斗中或断或丢,只能用这个将就。
进山前,陈平安先查看了黑煞留下的血迹。
血滴断断续续,指向西北方向。那里山林更密,地势更险。
“走。”
两人钻进林子。
山林比想象中难走。树木茂密,荆棘丛生,根本没有路。
陈平安腿伤未愈,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但他咬牙坚持,一声不吭。
影七看在眼里,没说什么,只是时不时扶他一把。
追踪血迹并不容易。黑煞显然也懂反追踪,有时故意绕圈,有时用树叶掩盖痕迹。但伤势太重,总有疏漏。
走了约半个时辰,血迹突然中断了。
面前是条小溪,水流清澈,深不过膝。对岸是陡峭的山崖,崖壁上长满藤蔓。
“他过河了。”影七蹲下查看,“水冲掉了血迹。”
“分头找。”陈平安说,“你往上游,我往下游。一炷香后回到这里汇合。”
“你的腿……”
“没事。”
影七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头:“小心。”
两人分头行动。
陈平安沿着溪流向下游走。溪边石头湿滑,他好几次差点摔倒。
但更麻烦的是,这里根本没有黑煞的痕迹——至少看起来没有。
他停下脚步,仔细观察。溪边的泥土很软,如果有人踩过,会留下脚印。
但他走了几十步,一个脚印都没发现。
难道黑煞没走这边?
还是说……他根本没过河?
陈平安心头一动,看向溪流中央。
水不深,但有些地方有旋涡,说明
他脱了鞋袜,卷起裤腿,踩进水里。水冰冷刺骨,冻得他打了个哆嗦。
他忍着寒意,在溪流中央摸索。
果然,在水下一块大石头后面,他发现了一个洞口。洞口不大,但足够一个人钻进去。
洞口边缘有新鲜的刮痕,像是有人刚爬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