芷萝停船：“看吧，我说是死路。”
但罗盘的指针依然指着瀑布方向。
陈平安站起来，仔细观察。瀑布后面，隐约能看到岩壁的颜色不太一样。他想起在忘川河的经历。
“瀑布后面可能有洞。”
“太危险了。”影七说，“水流这么急，硬闯会被冲走。”
陈平安从储物袋里取出绳索：“我把绳子系在腰上，你们拉着。我过去看看。如果安全，就拉三下绳子。如果危险，就拉两下。”
“我去吧。”影七说，“你伤还没好。”
“这次听我的。”
陈平安不由分说，把绳子一端系在腰间，另一端系在船头。他深吸一口气，跳进水里。
水流冲击力很大，他奋力游向瀑布。
靠近瀑布时，水声震耳欲聋，水花四溅，视线模糊。
他咬紧牙关，一头扎进瀑布。
穿过水帘的瞬间，冲击力陡然消失。
果然，瀑布后面是个洞穴。不大，但足够容纳一条船。洞穴深处，有条向下的水道。
陈平安游回船边，爬上船，拉了三下绳子。
“有路。”他说。
芷萝和影七对视一眼，撑船跟进。
穿过瀑布时，小船剧烈摇晃，但总算安全进入了洞穴。
洞穴里很暗，芷萝点起一盏风灯。
昏黄的灯光照亮四周，岩壁上长满滑腻的青苔。
水道向下延伸，坡度很陡。芷萝控制着船速，小心翼翼下行。
走了约一炷香时间，前方出现光亮。
不是日光，是幽幽的蓝光。等船驶近，才发现光源来自水底的某种矿物，像萤石，但更亮。
水道在这里变宽，汇入一条地下河。河水是深蓝色的，缓缓流淌，静谧得诡异。
罗盘的指针开始快速转动。
“不对劲。”芷萝低声说，“这里太安静了。”
确实。除了水流声，什么都没有。
没有虫鸣，没有风声，连自己的呼吸声都显得格外清晰。
船继续前行。地下河蜿蜒曲折，有时宽阔如湖，有时狭窄得需要侧身通过。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前方出现岔道。三条分支，一模一样。
罗盘的指针停在中向那条。
“走中间。”陈平安说。
芷萝正要转舵，影七突然按住她的手：“等等。”
“怎么了？”
影七指着水面。深蓝色的河水里，漂浮着什么东西。
白色的，一片一片，像花瓣。
芷萝用长篙捞起一片。放在灯光下看，是某种生物的鳞片，巴掌大小，边缘锋利。
“这是……”她脸色变了，“水蛟的鳞片。而且很新鲜。”
水蛟是地府水域里最危险的鬼兽之一，成年水蛟体长可达十丈，力大无穷，能掀翻大船。
“这里怎么会有水蛟？”陈平安问。
“不知道。按理说，水蛟喜欢生活在宽阔的水域，比如忘川河主干道。这种地下河，它们很少来。”芷萝丢掉鳞片，“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有人引它们来。”影七接口，“或者，这里有它们需要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