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选择的代价。
日落时分，归墟的意志再次呼唤。
陈平安感受到那股拉扯力。他最后看了一眼婉娘，起身走出石屋。
影七、芷萝、罗刹女都在外面等着。阿修罗族的船已经准备好，要送她们离开。
“我会定期派人来送补给。”罗刹女说，“也会关注归墟的变化。如果有什么需要，随时传信。”
“谢谢。”
芷萝递给他一个包裹：“这里面是通讯符和一些生活用品。还有……秦广王让我转告，地府永远不会忘记你的贡献。”
陈平安接过，点头。
最后是影七。她什么也没说，只是上前紧紧抱住他，很久很久。
然后松开，转身快步走向船，没有回头。
陈平安知道，她是不想让自己看到她的眼泪。
船起航了，渐渐消失在视野中。
陈平安回到石屋。婉娘已经醒了，坐在床边，看着窗外。
“她们走了？”她问。
“嗯。”
“你……要留在这里？”
“是的。这是我必须做的事。”陈平安坐到她身边，“你愿意陪我吗？如果不愿意，我可以请罗刹女安排你回地府……”
“我陪你。”婉娘打断他，“你去哪，我去哪。”
陈平安心中涌起暖流。他握住她的手：“可能会很枯燥，很漫长。”
“没关系。”婉娘微笑，“我们有彼此，就够了。”
夜幕降临。
陈平安来到岛屿中心，那里有个白色的石碑，是守护者与归墟连接的节点。
他将手按在石碑上。
“我回来了。”
光芒再次亮起，但这次很温和。陈平安感到自己与这片土地建立了深刻的联系。
他能感知到归墟的每一个角落，每一道魂魄的波动。
同时，他也感受到了那份沉重。
无数冤魂需要净化，漏洞需要修补，平衡需要维持。
这不是一朝一夕的工作。
但他有耐心，有时间，有决心。
更重要的是，他有爱的人在身边。
回到石屋时，婉娘已经煮好了茶——用岛上的白花泡的，清香扑鼻。
“尝尝看。”她说。
陈平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温润香甜，像春天的味道。
“很好喝。”
婉娘笑了，那笑容和记忆中一模一样。
窗外，归墟的夜空没有星辰，但有无数的光点在飘荡。那是被净化的魂魄，正在前往应有的归宿。
一切都刚刚开始。
但也一切都有了希望。
陈平安知道，未来的路还很长。
但他不再孤单。
也不再迷茫。
因为他找到了自己的道。
也找回了最爱的人。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