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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血烬与魔痕(1 / 1)

血魂岛的海风卷着浓重的血腥,掠过满目疮痍的海岸。焦黑的礁石上凝结着暗红的血痂,破碎的船板与断裂的法器残骸在浪涛中浮沉,偶尔有未熄的火星在残骸缝隙中明灭,像是这场惨烈大战残留的最后喘息。幸存的修士们佝偻着身躯,步履蹒跚地穿梭在废墟之间,胜利的荣光被沉重的代价碾得粉碎,唯有麻木的疲惫刻在每个人的脸上,眼底深处翻涌着难以言说的悲恸。

救援的号角在暮色中急促吹响,却压不住海浪拍岸的呜咽。青云门弟子抬着沉重的药箱,在人群中快速穿梭,瓷瓶碰撞的清脆声响在此刻显得格外刺耳。大黄丹的金色丹丸被小心翼翼地倒出,丹药入口即化,醇厚的灵力顺着经脉游走,勉强稳住了那些濒死修士的伤势。几位青云门长老盘膝而坐,指尖灵力源源不断地注入重伤者体内,额角渗出的汗珠混着血污滑落,他们自身亦在大战中耗损严重,此刻却强撑着不肯停歇。

丹霞门的丹炉在废墟旁支起,赤红的丹火冲天而起,映红了半边夜空。赤霞子长老面色苍白,嘴角挂着未干的血迹,却依旧亲自掌炉,枯瘦的手指在炉鼎上快速翻飞,灵力化作细密的火纹,将草药的药性逼至极致。几名丹霞门弟子忍着断臂裂骨的剧痛,跪在地上分拣草药,掌心被药汁浸泡得红肿,却没人敢有半分懈怠。浓郁的药香弥漫开来,与空气中的血腥交织,形成一种奇异而沉重的气息,稍稍驱散了些许死亡的阴霾。

落水宗的修士们蹚着冰冷的海水,将同门的遗体从浪涛中打捞上来。他们动作轻柔,像是怕惊扰了沉睡的同伴,用干净的布条擦拭着遗体上的血污与泥沙,整理好凌乱的衣袍。一名年轻的落水宗弟子抱着师兄冰冷的身体,肩膀剧烈颤抖,压抑的啜泣声被海风吞没,泪水砸在遗体脸上,混着海水滑落。青木门与海鲸帮的修士们亦是如此,彼此搀扶着,沉默地搬运着遗体,偶尔有人发出一声低哑的叹息,却很快被更浓重的悲伤覆盖。

何大智躺在临时搭建的草棚中,胸口的伤口被厚厚的布条包扎,血迹仍在不断渗出。陆烟坐在一旁,小心翼翼地为他擦拭额头的冷汗,指尖微微颤抖。在大黄丹的药效加持下,何大智终于缓缓睁开双眼,浑浊的视线扫过草棚外的惨状,那些熟悉的身影此刻大多倒在血泊中,再也无法站起。他喉咙滚动,想要说些什么,却只发出嘶哑的呜咽,虎目之中,滚烫的泪水终是忍不住滚落,砸在衣襟上,晕开一片深色的水渍。

与此同时,追剿残余魔修的战斗仍在继续。青云门的通天峰长老手持长剑,带领着数十名精锐弟子,与尚有余力的东海修士组成清剿小队,如同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朝着血魂岛深处铺开。岛屿腹地的密林之中,不时传来兵刃碰撞的铿锵声与魔修临死前的凄厉惨叫,剑光与魔气在林间交织,每一次交锋都伴随着生命的消逝。一名藏身于洞穴中的炼血堂余孽试图偷袭,却被长老一剑刺穿胸膛,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魔修眼中的凶光渐渐黯淡,最终化为死寂。这场清缴没有丝毫怜悯,炼血堂多年来作恶多端,血债累累,此刻便是他们偿还罪孽的时刻。

血魂岛西侧,一座相对完整的魔教偏殿被临时征用为审讯之地。殿门紧闭,隔绝了外界的声响,殿内气氛肃杀得令人窒息。几根粗壮的立柱上缠着泛着幽光的缚灵索,四名炼血堂小头目被死死捆在柱上,浑身鲜血淋漓,衣衫破烂不堪,跪在冰冷的地面上,面如死灰,眼神中满是恐惧。

殿内上首,田不易负手而立,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周身灵力波动依旧剧烈,显然在大战中并未完全恢复。水月大师坐在一旁,双手结印,神色肃穆,目光扫过俘虏时,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冷意。曾叔常盘膝而坐,土黄色的灵力在掌心缓缓流转,周身散发着厚重的压迫感。瀚海真人伤势稍重,强撑着身躯脸色苍白的坐在一旁,此刻正死死盯着下方的俘虏,眼中怒火熊熊燃烧,那是失去同门的痛彻心扉。

王长生靠在一根立柱上,肩上的伤口仍在隐隐作痛,方才服用的第三颗大黄丹虽稳住了伤势,却也耗损了不少本源灵力。他微微垂眸,听着殿内的动静,指尖偶尔划过袖中的赶雷鞭,雷霆气息若有若无地散发出来,让那些俘虏更是瑟瑟发抖。

“说!炼血老祖平日闭关疗伤之地在何处?还有哪些秘密据点?你们此番举派而来,所为何事?”瀚海真人率先开口,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压抑的怒火几乎要冲破胸膛。他身前的俘虏浑身一颤,头埋得更低,嘴唇哆嗦着,却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是一个劲地磕头求饶:“饶命……大人饶命……小的真不知道……老祖的行踪岂是我们能打听的……”

“不知道?”田不易冷哼一声,上前一步,强大的气势瞬间笼罩住那名俘虏,“炼血堂在血魂岛经营多年,你们这些头目岂能一无所知?再敢隐瞒,休怪我不客气!”说着,他抬手一掌拍在旁边的地面上,坚硬的石板瞬间碎裂,碎石飞溅,吓得那俘虏魂飞魄散,哭喊着道:“真的不知道啊!老祖向来深居简出,只有几位护法长老能见到他……小的只是负责外围巡查……”

接连审问了三名俘虏,得到的却都是些无关痛痒的信息。这些小头目地位低下,所知有限,对于炼血老祖的核心机密更是一无所知。曾叔常眉头微皱,缓缓站起身,走到第四名俘虏面前。那俘虏看起来最为胆怯,浑身抖得如同筛糠,不敢与众人对视。曾叔常掌心土系灵力涌动,厚重的气息压在俘虏身上,沉声道:“我知道你有所隐瞒,说出来,或许能留你一条性命。”

俘虏牙关紧咬,脸色煞白,似乎在做着剧烈的挣扎。王长生见状,缓缓走上前,指尖引动一丝微弱的雷霆气息,那气息虽不浓烈,却带着天地间最纯粹的威严,让身为魔修的俘虏本能地感到恐惧。“你若不说,”王长生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今日便让你尝尽雷霆噬心之痛。”

雷霆气息如同冰冷的毒蛇,顺着俘虏的毛孔钻入体内,让他浑身抽搐,痛苦不堪。终于,他再也支撑不住,崩溃地哭喊起来:“我说!我说!小的只知道,老祖前些年似乎格外看重死灵渊,曾多次派遣心腹前往,好像在……在找到了什么线索,此次前来东海或者接引什么……其他的大人物……”

“死灵渊!线索?接引什么……”

“死灵渊”这三个字如同惊雷,在殿内炸响。王长生心中猛地一凛,瞳孔骤然收缩。他下意识地摸袖中的“赶雷鞭”,脑海中瞬间闪过滴血洞中的种种景象——那部神秘的功法,威力无穷的赶雷鞭,还有死灵渊深处那令人心悸的气息。难道炼血堂的目标,并不仅仅是滴血洞那么简单?接引其他大人物?除了炼血老祖,难道还有更强的魔头在东海潜修?

田不易与水月大师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充满了震惊与凝重。死灵渊乃是禁地,常年被死死笼罩,其中凶险万分,更有无数强大的妖物与魔物盘踞。炼血老祖在此地发现的线索,必然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这场看似大获全胜的战役,似乎并未彻底解决问题,反而牵扯出了更深的隐患。

“你说清楚,炼血老祖派心腹去死灵渊,具体是找到了什么东西?来东海接引的又是何人?”水月大师沉声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急切。

那俘虏被吓得魂不守舍,断断续续地说道:“小的……小的也不清楚……只是偶然听到长老护法们议论,说东海深处有‘本源之力’,能助老祖突破瓶颈……至于接引的大人物,只知道……只知道来自‘海渊’……其他的,小的真的不知道了!”

海渊?众人心中又是一沉。那是比死灵渊更为神秘恐怖的地方,传说中乃是万魔之源,多年来无人敢轻易踏足。炼血堂竟然与海渊有所牵扯。

审问持续了数个时辰,直到深夜才结束。除了死灵渊与海渊的线索,众人还从俘虏口中得到了一些关于炼血堂在东海其他几处小型据点以及资源输送线路的零散信息。田不易立刻下令,让弟子们连夜传信,通知各地修士前往清剿,务必将炼血堂的残余势力彻底铲除。然而,关于炼血老祖的具体下落,以及死灵渊深处的真正秘密,依旧笼罩在一片迷雾之中。

当王长生走出偏殿时,夜色已深。一轮残月挂在天际,清冷的月光洒在血魂岛的废墟上,给这片土地镀上了一层惨白。海风呼啸而过,带着刺骨的寒意,吹动着他破损的衣袍。他抬头望向远方,只见那些负责收殓遗体的修士们仍在忙碌,火把的光芒在黑暗中摇曳,如同点点萤火,照亮了一张张悲伤的脸庞。

想起那些在大战中牺牲的正道同伴,想起俘虏口中提及的死灵渊与海渊,王长生心中没有丝毫胜利的轻松,反而感到一股更加沉重的压力。炼血堂虽元气大伤,但魔焰并未彻底熄灭,余烬深处,似乎有更幽暗的潮汐正在悄然涌动。一场更大的风暴,或许正在不远的将来等待着他们。

他握紧了手中的赶雷鞭,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目光望向深海的方向,那里,或许隐藏着足以撼动整个修真界的秘密。他知道,这场与魔教的较量,远远没有结束。接下来的路,将会更加艰难,更加凶险,但他别无选择,只能迎难而上。

月光下,王长生的身影显得格外挺拔,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无论前方有多少荆棘与凶险,他都将一往无前,只为守护心中的道义,守护这片修真界的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