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长生的目光扫过四周，心脏像是被钝器反复捶打，疼痛难忍。
他看到原本铺设着光滑青石的山道，此刻布满了深浅不一的坑洞，有的是法术轰击造成，有的是修士争斗时留下的脚印，青石碎裂，碎石遍地，与血污、草木的残骸混杂在一起，景象惨不忍睹。
再往前，便是丹霞山的内门区域，曾经精致雅观的亭台楼阁，大多坍塌崩毁，只剩下焦黑的木梁和破碎的瓦砾。
几座残存的阁楼摇摇欲坠，墙体上布满了裂痕，像是随时都会轰然倒塌。
一些建筑上还清晰残留着激烈战斗留下的法术痕迹——被强酸腐蚀的坑洞边缘泛着黑绿，散发着刺鼻的气味；部分墙体被冰霜冻结，晶莹的冰棱下还嵌着破碎的衣物碎片；更有大片大片泼洒状的暗红血迹，从墙体蔓延到地面，像是一朵朵绝望绽放的死亡之花。
曾经弥漫着丹火与药香的空气，如今只剩下死亡与毁灭的气息。
王长生甚至能清晰地分辨出，其中夹杂着丹霞门弟子特有的丹火灵力残留，还有一种陌生的、阴冷诡谲的能量波动，两者相互交织，显然曾在这里发生过激烈的碰撞。
死寂！一片令人心悸的死寂！
除了风声呜咽，吹过废墟带起的细微尘灰，再也听不到任何鸟鸣虫嘶，听不到任何弟子修炼时的灵力运转之声，听不到师兄弟间的谈笑风声，更听不到丹房里丹火燃烧的噼啪声。
整个丹霞山，仿佛在一夜之间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抹去了所有生机，变成了一座毫无生机的死山。
王长生落在一片相对完整的广场上，脚下的青石板早已被血污浸透，变得湿滑黏腻。他的脚步有些踉跄，体内的灵力因为心绪激荡而剧烈翻腾，险些失控。他环顾四周，身体因为极致的愤怒与深切的悲痛而微微颤抖，牙关紧咬，几乎要将牙齿咬碎。
广场中央，那座原本用于弟子演练功法的高台，此刻已然崩塌了大半，台上的白玉栏杆断裂成数截，散落在血污之中。
他看到了一截断裂的、带着丹霞门特有云纹的衣袖，半掩在瓦砾下，布料上还残留着淡淡的灵力波动，显然主人遇害不久；不远处，一柄灵光尽失、布满裂纹的飞剑斜插在焦土之中，剑身刻着的“丹霞”二字已经模糊不清，剑柄上还残留着一只干枯的手指，指节紧扣，似乎在临死前还不愿松开自己的本命飞剑。
更远处，几具来不及收敛的、穿着丹霞门服饰的弟子遗体倒在血泊中，有的双目圆睁，脸上还残留着惊恐与不甘；有的身躯被某种强大的力量撕裂，死状凄惨。
其中一人，王长生依稀认得，是之前一起驰援海鲸帮的赵炎，平日里总是跟在众人身后，笑容腼腆，如今却已是冰冷的尸体。
“赤阳真人！赤霞子长老！“王长生的声音沙哑干涩，带着一丝颤抖，还带有一丝哭泣“四师兄！陆师妹！汪师姐！”
你们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