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卷残云,掠过苍莽群山。
当那抹熟悉的青黛色山影刺破天际,当漫山的翠竹如天幕垂落般映入视野时,逃亡队伍里不知是谁先压抑不住地哽咽出声。
那哭声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瞬间激起千层浪,所有幸存的青云弟子无不红了眼眶,泪水冲破强忍许久的堤坝,顺着沾满血污与尘土的脸颊滚落,砸在残破的衣袍上,晕开点点湿痕。
谁也记不清这是奔逃的第几日夜。
自翠微岛青木门冲出的那一刻起,他们便成了无家可归的孤雁,在魔教修士的追杀下踏上了万里归途。
回首望去,那一路的艰险磨难,如烙印般刻在每个人的骨髓里。
剑光与魔焰碰撞,法宝与邪器交锋,喊杀声、惨叫声、兵刃相击声交织成一曲死亡悲歌。
大师兄宋大仁为了掩护同道撤退,手持十虎硬生生劈开一条血路,手臂被魔教长老的骨鞭抽得血肉模糊,却依旧嘶吼着让众人快走;四师兄何大智强提微弱真元抵挡追兵。
无数鲜活的生命倒在逃亡路上,尸骨无存。
有好几次,他们都被逼到了绝境,前有无尽海域,后有魔修追兵,只能凭着青云门的护身功法和同门间的默契配合,硬生生杀出一条生路。
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伤,有的是剑伤刀痕,深可见骨;有的是邪术侵蚀留下的黑斑,隐隐作痛;还有的因为灵力透支,面色惨白如纸,气息微弱得仿佛随时都会断绝。
直到遇到王长生,这种情况才得以好转!
可即便如此,没有一个人选择放弃。他们心中只有一个信念——回到青云山,将东海的危局禀报给青云掌门,让宗门知晓魔教的狼子野心,为死去的同门报仇雪恨。
“我们……我们到家了……”宋大仁望着那越来越近的山门,声音抑制不住地颤抖。他的仙剑十虎早已收回剑鞘,剑身之上的血迹虽已干涸,却依旧透着一股惨烈的气息。此刻他眼中满是激动与欣慰,连日来的疲惫与伤痛仿佛在这一刻被驱散了大半,他用尽最后一丝灵力催动遁术,加快了飞行速度。
守山弟子很快便发现了这支狼狈的队伍。他们常年驻守在青云山入口,见过无数往来的修士,却从未见过如此凄惨的景象:十几名弟子衣衫褴褛,有的衣袍被利器划破,露出底下狰狞的伤口;有的头发散乱,脸上布满尘土与血污,几乎看不清原本的样貌;每个人的气息都极为萎靡,灵力波动断断续续,显然是经历了一场生死恶战。
守山弟子们惊得几乎说不出话来,直到看清宋大仁身上那件虽破损却依旧能辨认的青云门弟子服饰,才反应过来是自己人。他们连忙御剑迎了上来,脸上满是震惊与担忧。
“宋师兄!你们这是……”一名年轻的守山弟子看着宋大仁肩头的重伤,声音都有些发颤。他记得这位大师兄向来意气风发,剑术高超,如今却落得这般模样,实在让人难以置信。
“快!快禀报掌门!”宋大仁一把抓住那名守山弟子的手臂,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却带着无比的急切与凝重,“东海急报!翠微岛青木门遭魔教联合深海妖兽重兵围攻,血魂大阵之下,正道联军损失惨重,海鲸帮,丹霞派,落水宗三宗宗门已经陷落!这是我师父和水月大师曾师叔的的联名求援信,忘先交于掌门师伯。”
我们是拼死才突围出来的!速请掌门开启护山大阵,召集七脉首座议事!迟则生变!”
他的话语如同惊雷,炸响在守山弟子耳边。“魔教围攻”“深海妖兽”“联军惨败”“血魂大阵”,每一个字眼都让人心惊肉跳。守山弟子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点头应道:“是!是!那人接过信件,师弟我这就去禀报掌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