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长生静静听着,端坐在竹椅上的身躯愈发挺直,眉宇间的凝重如墨色晕染,一点点漫开。
田不易口中的凶险,比他事先在心底推演的千百种可能,还要更甚三分。那不仅仅是雷霆的洗礼,更是生与死的考验。
“雷池之内,除了漫天狂暴的先天雷霆,还有诸多上古禁制。”田不易端起桌上的凉茶,轻轻抿了一口,声音却依旧沉稳如钟,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那些禁制皆是上古时期,青云门先辈为守护雷池设立,布下之时便以自身精血与大道感悟为引,威力无穷。
若是不慎触碰到,便是玉清境圆满的修士,也会落个神魂俱灭、形神俱散的下场。更重要的是,雷池中央的雷霆核心处,灵力太过浓郁狂暴,浓郁到近乎实质化,会直接扰乱修士的识海,让修士陷入无边幻境。
许多惊才绝艳之辈,便是在幻境中迷失自我,最终被雷霆劈成飞灰,连一丝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幻境扰神,禁制夺命,再加上漫天无孔不入的先天雷霆,这般凶险,当真称得上是九死一生。
苏茹坐在一旁,手中的绣帕早已被捏得变了形,秀眉紧蹙,心头的不安如潮水般汹涌,忍不住开口劝道:“长生,你听听,这九霄雷池这般凶险,便是上清境的长老都不敢轻易踏入,你如今才玉清五层,便是有雷纹炼体术淬炼身躯,有天蚕道袍护身,也太过凶险了。
要不……咱们再想想别的办法?未必非要冒这个险。七脉会武的魁首固然重要,可你的性命,比什么都重要。”
在苏茹心中,王长生早已不是单纯的弟子,更像是她的半个儿子。他的安危,远比七脉会武的魁首,远比修行上的突破,远比一切的虚名浮利更为重要。
她实在不愿看着这个懂事的孩子,再踏入这般九死一生的绝地,去赌一个未知的未来。
王长生握着茶杯的手紧了紧,指节微微泛白,温热的茶水顺着杯壁传入掌心,却无法驱散他心中的坚定。
苏茹的话,让他心中暖流涌动,却没有半分动摇。他抬眼看向苏茹,目光清澈而坚定,神色认真,语气恳切:“师娘,弟子明白您的担忧。
可弟子若想在两个月内突破至玉清七层,唯有九霄雷池这一条路可走。七脉会武在即,弟子不仅要突破修为,更要借此机会,磨练自身的雷霆之道,让雷纹炼体术更上一层楼。前路虽险,可弟子别无选择。”
他走的是开创之路,是前无古人的雷霆大道,本就没有安稳可言,若连这般凶险都不敢闯,又何谈开创属于自己的大道?何谈守护师门,守护身边的人?
苏茹看着他眼中的坚定,那是一种历经磨难却从未被磨灭的锐气,到了嘴边的劝阻,最终还是咽了回去,只化作一声无奈的轻叹,眼中的担忧却丝毫不减:“罢了,我便知道,劝不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