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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界陨星沉,混沌归真(1 / 2)

纵身跃入“血渊之眼”的刹那,云宸便感觉仿佛坠入了一个被疯狂搅拌的、由无数空间利刃和破碎法则构成的绞肉机。狂暴混乱的空间乱流,瞬间撕裂了他勉力撑起的混沌护罩,冰冷刺骨的空间切割之力如同亿万把细小的刀子,疯狂刮擦着他的肉身。驳杂扭曲的光带蕴含着各种破碎的法则碎片,混乱地冲击着他的神魂,引动体内原本就蠢蠢欲动的死意心魔。

“噗——!”云宸狂喷鲜血,身体表面瞬间布满无数细密的血痕,深可见骨。剧痛如同潮水般淹没他的意识,但他紧守最后一点清明,混沌元婴光芒急闪,疯狂输出混沌之力,试图在体表重新凝聚一层薄薄的防护,同时将侵入体内的混乱法则碎片和空间之力强行吞噬、炼化。佛缘令贴在胸口,散发出微弱的佛光,勉强护住心脉和识海核心。

然而,深渊中的空间乱流远超想象。他如同怒海中的一叶扁舟,身不由己地被狂暴的乱流裹挟着,朝着深渊深处、那空间裂缝与外界虚空连接的方向冲去。无数锋利无比的空间碎片,如同拥有生命般,不断从各个刁钻的角度切割而来。他左支右绌,躲闪不及,身上不断添上新的伤口,右腿甚至被一道较大的空间碎片划过,险些齐膝而断,只剩下一点皮肉相连。

更可怕的是,深渊深处那些游弋的巨大阴影,似乎被这“外来者”惊动,开始缓缓靠近。那是一团团不定形的、由纯粹的空间褶皱和混乱能量构成的诡异存在,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其中隐隐有冰冷贪婪的意念传来,仿佛要将他连同这片空间一起吞噬消化。

“不能死在这里!”云宸心中怒吼,求生的本能和对苏月、对青玄界的牵挂,爆发出最后的力量。他不再顾忌消耗,强行沟通丹田深处的混沌源核。这枚宇宙本源结晶,在感受到外界极致的混乱与毁灭气息时,似乎也被引动了,微微一震,一股更加精纯、浩瀚、仿佛能定鼎诸天、重开混沌的古老力量,缓缓流淌而出。

这股力量,比云宸之前引导出的混沌之力更加本质,带着一种“无”与“有”之间、万物未生之前的古老意境。虽然只有一丝,但一出现,周围狂暴的空间乱流竟然为之一滞,仿佛遇到了君王。那些靠近的巨大阴影,也发出惊疑不定的波动,速度放缓。

“混沌定空!”云宸福至心灵,以残存的神念引导这一丝混沌源核的本源之力,在身周布下一层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灰蒙蒙光晕。光晕所及之处,混乱的空间仿佛被强行抚平、稳固,虽然范围极小,仅能护住他周身三尺,却让他得到了宝贵的喘息之机,暂时避开了最狂暴的乱流切割。

他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不顾一切地燃烧精血和元婴本源,将速度提升到极致,化作一道灰蒙蒙的流光,顺着那丝外界气息传来的方向,朝着深渊上方那道不稳定的空间裂缝冲去!身后,是无数空间碎片和重新扑来的巨大阴影!

越来越近!裂缝中渗透进来的外界星光已经清晰可见,那熟悉的、属于正常星空的虚无与冰冷气息,如同甘泉般涌入云宸几乎被血腥和混乱填满的感知。

“冲出去!”

就在他即将触及裂缝边缘的刹那,异变突生!裂缝附近的空间结构,因为内外压力差和血渊力量的侵蚀,突然发生剧烈塌陷和扭曲!一个微小的空间黑洞瞬间形成,爆发出恐怖的吸力,要将云宸和周围的一切都吞噬进去!

“不——!”云宸目眦欲裂,他已经能透过裂缝,隐约看到外面那片熟悉的、点缀着稀疏星辰的黑暗虚空,甚至能模糊感应到青玄界所在的方位!怎能功亏一篑!

“混沌归墟!给我开!”

绝境之下,云宸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潜力与疯狂!他将体内残存的所有力量,包括混沌元婴、混沌源核之力、刚刚炼化的一丝血渊死气、甚至那蠢蠢欲动的心魔之力,全部融为一体,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终结一切、开辟一切的灰黑色光箭,对着那空间黑洞和扭曲的裂缝边缘,狠狠射去!

这是他融合了自身对混沌寂灭大道所有领悟、在生死绝境中逼出的、超越当前境界的至强一击!蕴含“破灭”与“新生”的矛盾真意!

嗤——!

灰黑光箭无声无息地没入空间黑洞与裂缝扭曲的交界处。下一刻,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奇异的、仿佛镜面破碎又重组的声音。那恐怖的黑洞吸力骤然消失,扭曲的裂缝边缘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抚平、撑开,形成一个短暂稳定的、勉强可供一人通过的通道!

代价是,云宸体内传来一连串密集的破碎声,混沌元婴瞬间黯淡到几乎熄灭,表面布满裂痕,气息骤降至冰点。他眼前一黑,彻底失去意识,身体被爆炸的余波和最后的空间推力,如同破布娃娃般,狠狠抛出了那道刚刚稳定了一瞬的通道,没入了裂缝之外那片冰冷、虚无,却让他魂牵梦萦的——星空!

通道在他身后迅速崩溃、湮灭,重新被血渊的力量和混乱空间填满。只有一丝微弱到几乎不可查的空间涟漪,缓缓平复。

……

冰冷,死寂,虚无。

这是云宸恢复一丝微弱意识时的第一感觉。他感觉不到身体的存在,只有一种仿佛飘荡在无尽黑暗中的孤寂与冰冷。神识如同风中残烛,微弱到只能感应到自身元婴那一点几乎熄灭的暗淡光芒,以及丹田中混沌源核那依旧沉稳、却同样黯淡的脉动。

过了不知多久,或许只是片刻,又或许已是很久,一丝微弱的、带着熟悉气息的牵引感,从灵魂深处传来。那是……同心咒?苏月?!

这丝牵引,如同黑暗中的一点萤火,瞬间点燃了云宸求生的意志。他拼尽全力,凝聚起几乎溃散的神识,艰难地“睁开”了“眼睛”。

没有眼睛,只有纯粹的神识感知。他“看”到,自己正漂浮在一片冰冷的虚空之中,周围是稀疏的星辰。身体残破不堪,几乎不成人形,只有混沌源核和残存的混沌之力,勉强维系着一线生机,缓慢地修复着最致命的伤势。元婴沉寂,经脉尽碎,修为已然跌落,若非混沌源核镇压,恐怕早已身死道消。

他尝试移动,却连动一动手指都做不到。只能像一块太空垃圾,在引力的作用下,朝着牵引感传来的方向,缓慢地飘荡。

“是……青玄界的方向……”云宸心中涌起一丝激动,随即又被巨大的虚弱和担忧淹没。他回来了,回到了熟悉的星域。但青玄界……怎么样了?苏月……还好吗?那股牵引感虽然存在,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虚弱和……决绝?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尝试运转《混沌噬蚀诀》。哪怕只有一丝一毫的元力,也能加速恢复。同时,他分出一缕微弱的神识,探入混沌源核。源核虽然黯淡,但本质未损,依旧在缓慢地释放着最本源的混沌之气,滋养着他近乎枯竭的肉身和元婴。只是速度太慢。

他必须尽快恢复行动能力!

时间在冰冷的虚空中流逝,缓慢而煎熬。云宸如同一个最耐心的匠人,以残存的神识为引,以混沌源核散发的微弱本源为基,一点一点地修复着破碎的经脉,温养着濒死的元婴。混沌之力包容万物,对修复伤势有奇效,但伤势实在太重,进展缓慢。

途中,他“看”到了一些令人心悸的景象。原本平静的星空中,出现了许多细微的、不正常的空间褶皱和黯淡的侵蚀痕迹,那是蚀界力量蔓延的征兆。偶尔能看到一些破碎的陨石带,上面残留着战斗的痕迹和淡淡的魔气。甚至还远远“看”到一小队形迹诡异、散发着蚀界气息的黑色骨舟,在星空中掠过,方向似乎也是青玄界。

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青玄界,恐怕真的出事了!而且情况比想象中更糟!

这危机感刺激着云宸,他不顾可能加重伤势的风险,开始更加疯狂地压榨混沌源核,甚至尝试引动虚空中稀薄的星辰之力、散逸的灵气,以及……那些蚀界侵蚀留下的、充满负面但同样蕴含着“蚀”之本源的气息,以混沌噬蚀诀强行炼化吸收!

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过程。蚀界气息暴虐,极易引动他体内残留的心魔和死意。但他别无选择。他要尽快恢复力量,赶回去!

或许是混沌源核的本质足够高,或许是生死间的磨砺让他对混沌之力的掌控更深,也或许是心中的执念足够强烈,他竟然真的在缓慢吸纳、炼化着这些驳杂的能量。虽然过程痛苦万分,心魔几次反扑,差点让他彻底失控,但他都凭借顽强的意志和佛门静心法门的残存效果,硬生生挺了过来。

伤势,在极其缓慢地恢复。破碎的经脉被混沌之力强行接续,虽然脆弱,但已能承载微弱元力流转。黯淡的元婴,在混沌本源的滋养下,光芒微微亮了一丝。他甚至能勉强操控残破的身体,调整飘荡的方向,加速朝着青玄界靠近。

不知过了多久,当他终于能模糊地“看”到远方那片熟悉的、被淡淡灵光包裹的蔚蓝色星辰轮廓时,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和酸楚涌上心头。

青玄界!我终于……回来了!

然而,当他靠近,眼前的景象,却让他如坠冰窟,心神俱颤!

记忆中那颗灵气盎然、生机勃勃的蔚蓝星辰,此刻却被一层不祥的、不断翻涌扩张的暗红色“疤痕”所覆盖!那“疤痕”狰狞扭曲,如同活物的伤口,不断渗出粘稠的暗红蚀气,污染着周围的灵光护罩。正是蚀界裂缝!而且不止一处,大大小小,遍布星辰各处,尤以南域和东域交界处一道最为巨大,几乎撕裂了小半块大陆!无数蚀界生物,如同蝗虫般从裂缝中涌出,在大地上肆虐!

星辰表面的灵光护罩——护界大阵,虽然依旧在运转,但光芒黯淡,摇摇欲坠,显然在蚀界的侵蚀和内部怪物的攻击下,已到了崩溃边缘。云宸甚至能“看”到,在靠近裂缝的区域,有零星的战斗光芒闪烁,那是青玄界的修士在拼死抵抗,但如同螳臂当车,不断有光芒熄灭。

整个青玄界,哀鸿遍野,生灵涂炭,一片末日景象!比他离开时预想的,要严重百倍、千倍!

“不——!”云宸在心中发出无声的咆哮,一股焚心蚀骨的痛苦和滔天怒火,瞬间淹没了他的神智!苏月!师尊!同门!他们怎么样了?!

他再也顾不得伤势,疯狂催动刚刚恢复的一丝元力,如同流星般,朝着青玄界冲去!目标直指感应中苏月所在的方位——青玄门,寂灭峰!

越是靠近,那股同心咒的牵引感越发清晰,但也越发虚弱,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悲凉与决绝。更有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蚀界源力波动,从青玄门方向传来,其中还夹杂着一丝……让他熟悉又心悸的星辰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