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暗影中的眼睛
当林逸从深沉的修复性睡眠中醒来时，第一缕晨光正刺破山间的薄雾。他睁开眼，第一个动作是摸向胸口——豆包还在，外壳上新增了几道细小的裂痕，但光纹流转比昨天更加稳定明亮。
“能量储备：6.7%→5.9%，昨夜修复消耗0.8%。”豆包的声音准时响起，“您身体的恢复情况：经脉损伤修复度82%，预计今日午时前完全愈合。经络通畅度稳定在3.8%，比昨夜下降0.1%，属正常波动。”
林逸坐起身，活动了一下左臂和肩膀。疼痛几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酸麻感，那是新组织在生长的标志。他深吸一口气，清晨山林的空气中弥漫着泥土、露水和远处野花的混合气息，但豆包的警告随即传来：
“检测到异常气味分子，成分分析：人类汗液、金属防锈油、某种草木燃烧后的灰烬。浓度极低，距离约...150米，下风向。”
有人！而且距离极近！
林逸瞬间清醒，右手本能地摸向短刀。他压低声音叫醒还在睡梦中的石小虎，同时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周围的山林。
晨雾在林间流动，能见度不足三十米。但豆包已经开启了热源扫描模式，林逸的视网膜上浮现出几处温度异常点——其中两个在营地东侧约一百二十米处，呈匍匐姿态，显然是埋伏；另一个在西北方向，正在缓慢移动，似乎在调整位置。
三个人，呈三角包围之势。
“小虎，别出声。”林逸用气声说，同时用手势示意石小虎拿起武器，躲到背靠山壁的位置，“有人埋伏，三个，应该是冲我们来的。”
石小虎脸色一白，但还是迅速冷静下来，抓起弓箭和短矛，缩到岩石后。少年眼中虽有恐惧，但更多的是猎人的警惕——他从小就被教导，在山林里，人有时候比凶兽更危险。
林逸的大脑飞速运转。对方的身份？大概率是周家的人，追踪金晶蟒而来。实力？能在这种距离潜伏而不被豆包提前发现，至少是经验丰富的猎人，甚至有可能是武徒级。目的？活捉或击杀，但更可能是前者——周文轩想要豆包，也想从他口中挖出矿坑遗迹的秘密。
“豆包，战术方案。”
“能量不足，无法展开全范围扫描确认敌方准确人数和实力。”豆包冷静分析，“建议方案：利用地形制造混乱突围。营地西侧坡度较缓，但对方可能预判；南侧是陡坡，但下方有溪流，若能快速下坡，可利用水流掩盖踪迹。”
林逸看了一眼南侧。那是一片近乎垂直的岩壁，高度超过十丈，下方确实能听到隐约水声。但跳下去的风险...
“他们有弓箭吗？”林逸问石小虎。
少年眯眼观察片刻，点头：“东侧那两人，背上弓的形状...是军用的‘破甲弩’，五十步内能射穿铁甲。”
破甲弩，那就不可能是普通山贼或盗匪，而是有正规装备的势力——更印证了周家的猜测。
时间不多了。晨雾正在散去，一旦能见度恢复，对方的弩箭会瞬间封锁所有逃生路线。
“豆包，能制造掩护吗？”
“剩余能量可维持三秒全功率光电干扰，范围半径十五米。”豆包回答，“但会消耗1.2%能量，之后我将进入强制节能模式，大部分功能暂停。”
林逸看了眼怀中的银色设备。豆包外壳上的裂痕在晨光下清晰可见，虽然比昨天愈合了一些，但依然脆弱。强制节能模式意味着什么？可能是长达数小时的沉睡，在这期间他将失去最大的依仗。
但别无选择。
“准备。”林逸低声对石小虎说，“等我信号，就往南跳，不要犹豫。”
石小虎用力点头，嘴唇紧抿。
林逸深吸一口气，将体内那微弱的灵气调动起来。他感受到淡青色气流在经脉中流动，虽然细弱，但确实带来了力量——不是用来攻击，而是用来增强感知和反应速度。
豆包曾解释过：灵气能暂时提升神经传导速度和肌肉爆发力，这是武者战斗的基础。虽然他现在还做不到灵气外放，但内用强化自身，勉强可行。
“三...二...一...”
林逸突然从藏身处冲出，同时大吼：“走！”
几乎在他出声的瞬间，豆包从怀中飞出，悬浮到半空！外壳上的所有光纹瞬间爆发出刺目的强光！那不是普通的光，而是经过精确计算的光谱组合，能在瞬间致盲所有直视它的人！
“啊——！”
“我的眼睛！”
东侧传来两声惨叫。弩箭的破空声响起，但完全偏离方向，射中了林逸刚才藏身处的岩石。
就是现在！
林逸冲向悬崖边缘，石小虎紧随其后。两人在悬崖边对视一眼，毫不犹豫地纵身跃下！
风声在耳边呼啸，失重感让林逸的心脏几乎跳出胸腔。下方是湍急的溪流和嶙峋的乱石，如果落点不对...
“调整姿态！护住头颈！”他在空中大吼。
五米...三米...一米！
两人几乎同时落入溪流。冰冷的山水瞬间淹没全身，巨大的冲击力让林逸眼前一黑，但他死死咬住牙关，任凭水流裹挟着向下游冲去。
至少冲出了百米，林逸才勉强抓住一块凸出水面的岩石，挣扎着爬上岸边。石小虎在不远处，也浑身湿透，但看起来没有大碍。
“林逸哥...我们...我们逃出来了？”少年喘着粗气问。
“暂时。”林逸环顾四周。这里是一段狭窄的山涧，两侧是近乎垂直的岩壁，头顶只有一线天空。溪流在这里变得平缓，形成一个不大的水潭。“但他们肯定会追下来。快，往上游走，找地方隐藏踪迹。”
两人顾不上浑身湿透，迅速沿着山涧向上游移动。林逸特意选择了溪流中间的石块跳跃前进，避免在岸边留下脚印。石小虎则掏出一个小瓶，将里面的粉末撒在身后——那是猎人用的“驱踪粉”，能掩盖气味，干扰猎犬追踪。
走了约一刻钟，山涧一侧出现了一道裂缝，仅容一人侧身通过。两人挤进去，发现里面是个天然形成的石室，不大，但干燥，而且有微弱的光线从岩缝透入。
“这里...应该安全了。”石小虎瘫坐在地。
林逸也松了口气，但随即心中一惊——豆包呢？
他慌忙摸向怀中，空空如也！
“豆包...”林逸脸色瞬间煞白。跳水时太仓促，豆包可能从他怀中掉落了！
他转身就要冲出去寻找，但石小虎拉住了他：“林逸哥，外面可能还有追兵！”
“豆包丢了！”林逸低吼，“我必须去找它！”
就在这绝望时刻，岩缝外传来轻微的嗡鸣声。一道银光闪过，豆包摇摇晃晃地飞了进来，外壳上沾满了水渍和泥土，光纹闪烁不定，显然状态极差。
“能量储备...4.7%...即将进入...强制节能...”豆包的声音断断续续，最终完全沉寂。外壳上的光纹熄灭，只剩裂痕深处每隔十几秒才闪烁一次的微光，如同垂危病人的心跳。
林逸小心翼翼地捧起豆包，用衣角擦拭外壳上的水渍。他能感觉到设备内部传来的微弱震动——那是备用系统在最低功耗下维持核心的运转，但功能几乎全部关闭了。
“对不起...”林逸低声说，将豆包紧紧贴在胸口，用体温温暖冰冷的金属外壳。
这不是豆包的错，是他这个使用者的判断失误。在那种情况下，应该先将豆包固定在身上，而不是...
“林逸哥，你的宝物...”石小虎担忧地看着。
“它会恢复的。”林逸抬起头，眼中重新燃起火焰，“但现在，我们得靠我们自己了。”
失去了豆包的实时扫描和计算能力，他们如同失去了眼睛和大脑。但林逸知道，这或许也是一种锻炼——在山林中生存，不能永远依赖外物。
两人在石室中休息了半个时辰，期间林逸尝试用体内微弱的灵气为豆包充能，但收效甚微。那一丝灵气流入豆包外壳，就像水滴落入沙漠，瞬间消失无踪。
“至少...维持住这最后的生命体征。”林逸喃喃道。
确认外面没有追兵的动静后，两人决定继续上路。但路线需要重新规划——没有豆包的地形扫描，他们只能依靠石小虎的经验和直觉。
“按之前的计划，我们应该继续往东南，绕过瘴气谷。”石小虎用树枝在地上画出示意图，“但现在有追兵，我建议...直接穿过去。”
“瘴气谷？”林逸皱眉，“那不是很危险吗？”
“是很危险，谷中常年弥漫毒瘴，普通人吸入一口就会毙命。而且谷中有很多喜阴的毒虫毒草。”石小虎顿了顿，“但正因为危险，追兵才可能不敢深入。而且，我娘教过我辨认几种能解瘴毒的草药，我们提前准备，应该能撑过去。”
利弊权衡。穿过瘴气谷是冒险，但可能甩掉追兵；绕行更安全，但可能被追上，而且路程多出一天，期间豆包的能量会持续消耗——它现在虽然休眠，但维持核心运转仍需要消耗，预计每天0.2%左右。
五天，就是1%，对现在的豆包来说，这是生死线。
“穿过去。”林逸做出决定，“但我们得做足准备。”
接下来的半天，两人在山林中搜寻解毒草药。石小虎凭借猎人的知识，找到了“风铃草”“清心莲”“地根薯皮”等几种药材，按照记忆中的配方制成简易的解毒药丸和药膏。林逸则用金晶蟒皮和剩余的蟒筋，制作了几个简易的过滤面罩——蟒皮对毒气有一定过滤效果，蟒筋则用来固定。
“还差一样...”石小虎翻看着草药，眉头紧锁，“‘七叶星兰’，生长在阳光充足的崖壁上，是解瘴毒的主药之一。没有它，我们的药效会大打折扣。”
林逸抬头看向四周。这里已经是黑风山脉深处，两侧都是陡峭的山崖，崖壁上确实长着各种植物，但哪些是七叶星兰？
“描述一下它的样子。”
“七片叶子呈星形排列，中间开淡蓝色小花，花心有金色斑点。”石小虎比划着，“通常长在向阳的岩缝里，离地至少三丈高。”
三丈，就是十米左右。徒手攀爬危险，但并非不可能。
林逸目测了一下最近的崖壁，选了一段看起来相对平缓的。他将短刀插回腰间，活动了一下手脚。
“我上去找找，你在
“林逸哥，太危险了！要不我们再找找别的...”
“时间不够了。”林逸打断他，“追兵随时可能找到这里。放心，我有分寸。”
他说的是实话，但也没全说——他想测试一下自己经过灵气强化后的身体素质。3.8%的经络通畅度，虽然距离武者初阶还有差距，但应该比普通人强不少。
林逸深吸一口气，抓住第一块凸起的岩石。手指发力，身体向上攀爬。起初几米还算顺利，但随着高度增加，岩壁变得越来越光滑，可借力点越来越少。
到五米高度时，他停住了。上方三米内没有任何明显的着力点，光滑的岩面还长着一层湿滑的青苔。
“林逸哥，不行就下来！”石小虎在
林逸咬牙，调动体内那丝灵气。淡青色的气流涌向四肢，他能感觉到肌肉纤维在灵气的刺激下微微震颤，力量在凝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