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黑市擂台首战
黑山城南区的夜晚与城中心判若两地。
没有明亮的路灯，没有喧嚣的酒楼，只有狭窄巷道里偶尔透出的油灯光晕，以及阴影中那些警惕或贪婪的目光。这里被称为“灰鼠巷”，是黑山城三不管地带，赌场、妓院、地下擂台等见不得光的营生都藏匿于此。
林逸按照豆包收集的信息，在迷宫般的巷道中穿行。他换上了一件从旧衣铺买来的黑色粗布斗篷，兜帽拉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这是黑市擂台参与者的常见装束——隐藏身份，避免麻烦。
“前方五十米右转，第三个门，门口有红色灯笼的就是擂台入口。”豆包的声音在脑中指引。它的能量只剩下0.6%，大部分功能都已关闭，但基础的环境扫描和路径计算还能勉强维持。
林逸转过拐角，看到了那盏红色灯笼。灯笼下站着两个彪形大汉，都是武者高阶，赤裸的上身满是伤疤，眼神凶悍。
“看擂还是打擂？”左边的大汉瓮声瓮气地问。
“打擂。”林逸压低声音。
大汉打量了他一番，咧嘴笑了：“小子，武者初阶也敢来？别怪我没提醒你，今晚有一场硬仗，‘铁手’赵刚可不是善茬。”
“我知道。”
“行，有种。”大汉让开道路，“进门左转登记，报名费五两，死了残了概不负责。”
林逸交了钱，推门而入。门后是一条向下的石阶，潮湿阴冷，墙壁上挂着昏暗的油灯，台阶上满是污渍。空气中弥漫着汗味、血腥味和劣质烟草的混合气息。
走下石阶，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显然是由天然溶洞改造而成。空间中央是一个高出地面三尺的石制擂台，约有十丈见方，四周用粗铁链围住。擂台上方悬挂着十几盏大灯，将整个擂台照得如同白昼。
擂台周围挤满了人，粗看不下三百，大多是武者，也有少数武徒混在其中。他们围着擂台高声叫嚷、下注、争吵，气氛狂热。靠近擂台的地方摆着几张桌子，几个账房模样的人正在飞快地记录赌注。
林逸没有立即去登记，而是找了个相对僻静的角落，观察情况。
擂台上正在进行一场比斗。两个武者高阶的中年人正战在一起，拳脚相交，砰砰作响。其中一人用的是刚猛拳法，另一人身法灵活，游斗缠打。周围观众不断叫好、喝倒彩。
“实力评估：穿蓝衣者胜率62%，红衣者38%。”豆包分析道，“蓝衣武者右腿有旧伤，动作微滞，若能抓住破绽...”
话音未落，擂台上形势突变！红衣武者突然变招，一记扫堂腿直攻蓝衣武者右腿旧伤处！蓝衣武者猝不及防，被扫倒在地，随即被一脚踢中胸口，喷血飞出擂台！
“好！”
“妈的！老子又输了！”
“下一场！下一场！”
擂台下沸腾了。几个穿着统一服装的杂役冲上擂台，快速清理血迹，将受伤的蓝衣武者拖走。一个瘦高个子的裁判跳上擂台，高声宣布：“红方胜！下一场，新人‘鬼影’挑战‘铁手’赵刚！半个时辰后开始！”
人群更加狂热了。林逸听到周围议论纷纷：
“赵刚已经连胜五场了，那新人敢挑战他？”
“听说那新人也是武者高阶，但身法诡异，前面七场都是靠速度赢的。”
“赵刚可是武徒中阶，一身横练功夫，新人怕是要栽...”
“赌场开出一赔五的赔率，买新人赢！”
林逸心中一动。一赔五...如果自己下注十两，赢了就是五十两，足够买一本黄阶低级武技了。
但他需要先确认那个新人的真实实力。
林逸挤到登记处。这里排着几个人，都是准备报名打擂或已经报名的选手。一个独眼老者坐在桌子后，正慢条斯理地登记信息。
轮到林逸时，老者头也不抬：“代号？”
“...风雷。”林逸随口编了个名字。
“实力？”
“武者初阶。”
老者这才抬头，独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恢复平静：“武者初阶？小子，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知道。”
“行，有种。”老者在名册上写下“风雷-武者初阶”，“想什么时候上场？”
“新人‘鬼影’和赵刚那场之后。”
老者看了他一眼：“那场之后？赵刚要是赢了，你上去就是送死。要是输了...你确定要接？”
“确定。”
“好。”老者将一个木牌递给林逸，“上场前亮牌。规矩很简单：不准用毒，不准攻击要害，不准使用暗器。除此之外，生死不论。”
林逸接过木牌，上面刻着一个数字“十七”。他转身离开，先去下注处买了十两银子赌新人“鬼影”赢，然后回到角落，继续观察。
半个时辰很快过去。擂台周围的人更多了，至少有五百人挤在地下空间里，空气闷热得让人窒息。
“下一场！新人‘鬼影’挑战‘铁手’赵刚！”裁判高声宣布，“双方上台！”
一个身影从擂台东侧跳了上来。此人身材中等，一身灰色劲装，脸上戴着一张铁制鬼脸面具，只露出眼睛和嘴巴。他的动作轻盈无声，落地时几乎没有声响——这就是“鬼影”？
擂台西侧，一个壮硕如熊的大汉走了上来。赵刚约莫三十岁，光头，赤裸的上身肌肉虬结，一双铁拳比常人大了一圈，上面布满了厚厚的老茧。他每一步都沉重有力，擂台地面都在轻微震动。
“武徒中阶，横练功夫，主要攻击手段：拳掌。”豆包快速分析赵刚，“弱点：速度较慢，转身不够灵活。护体功法应能防御武者高阶攻击，但持续高强度打击可能突破。”
“那个‘鬼影’呢？”
“扫描受限，无法精确评估。但从姿态和步伐判断：身法类武者，速度至少是赵刚的两倍，但攻击力可能不足。”
裁判宣布规则后，退到擂台边缘：“开始！”
赵刚没有立刻进攻，而是摆开架势，双目紧盯着“鬼影”。他显然经验丰富，知道对付速度型对手，贸然进攻只会露出破绽。
“鬼影”则绕着擂台缓缓移动，步伐飘忽，如同鬼魅。他的目光透过面具，冷静地观察着赵刚的每一个细微动作。
僵持持续了约一分钟。突然，“鬼影”动了！
他的身影化作一道灰影，瞬间出现在赵刚左侧，一记手刀切向赵刚肋下！赵刚不闪不避，硬生生接了这一击，同时右拳轰出！
“砰！”
手刀切中赵刚肋下，发出沉闷的响声，但赵刚只是身体一晃，那一拳已经轰到“鬼影”面前！“鬼影”急退，险险避开拳风，面具下的眼睛闪过一丝凝重。
“果然破不了防...”林逸看在眼里。
接下来的战斗成了典型的“矛与盾”对决。“鬼影”凭借速度不断游走攻击，掌、拳、肘、腿如暴风骤雨般落在赵刚身上。但赵刚的横练功夫实在强悍，大部分攻击都被硬抗下来，偶尔被打中要害，也只是微微皱眉。
而赵刚的每一次反击都势大力沉，虽然速度慢，但只要打中一拳，“鬼影”恐怕就要重伤甚至毙命。
“这样下去，‘鬼影’会输。”林逸低声说，“他的攻击力不足，破不了赵刚的防御。而他的体力消耗更快，一旦速度慢下来...”
话音未落，擂台上形势突变！
“鬼影”在一次近身攻击后，突然改变了战术！他没有像之前那样一击即退，而是双手抓住赵刚的右臂，身体借力腾空，双腿如剪刀般绞向赵刚颈部！
赵刚脸色一变，左手急忙格挡，但“鬼影”的双腿已经绞住了他的脖子！这是擒拿绞杀技！
“好！”台下有人喝彩。
赵刚怒吼一声，全身肌肉贲张，竟然硬生生用蛮力将“鬼影”甩了出去！“鬼影”在空中翻了两圈，稳稳落地，但显然消耗不小。
“没用的！”赵刚摸了摸脖子，狞笑道，“老子练的是‘铁骨功’，全身骨头比铁还硬！凭你这点力气，想绞断老子的脖子？做梦！”
“鬼影”沉默，面具下的眼睛闪过思索的光芒。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正如林逸所料，“鬼影”的速度开始变慢，呼吸也急促起来。而赵刚虽然也消耗不小，但仗着防御强悍，依然稳扎稳打。
“快结束了。”林逸看着擂台，“‘鬼影’要么认输，要么...”
突然，他注意到一个细节：赵刚每次移动时，右腿的动作比左腿略微僵硬一丝。这很细微，不仔细观察根本发现不了。
“豆包，扫描赵刚右腿。”
“扫描精度不足...但根据动作分析，赵刚右膝有旧伤，虽然已愈，但在高强度战斗中可能成为弱点。”
旧伤！林逸眼睛一亮。这就是破绽！
但“鬼影”能发现吗？
擂台上，“鬼影”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他不再漫无目的地游走攻击，而是开始有意识地攻击赵刚的下盘，尤其是右腿。
赵刚的脸色微变，防守重心开始下移。这个细微的变化证实了林逸的猜测。
“有机会！”林逸握紧拳头。
“鬼影”再次发起猛攻！这一次，他将速度提升到极致，整个人化作数道残影，从不同方向攻击赵刚！赵刚怒吼连连，双拳挥舞如风，但根本打不中灵活的对手。
突然，“鬼影”在赵刚右侧虚晃一招，引得赵刚右拳轰出，右腿下意识前踏——就在这一瞬间，“鬼影”真正的攻击到了！
他身形一矮，躲过赵刚的拳头，右腿如鞭子般扫向赵刚的右膝！
“不好！”赵刚意识到上当，但已经来不及了！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响起！赵刚惨叫一声，右腿一软，单膝跪地！“鬼影”趁机跃起，双膝狠狠撞在赵刚胸口！
“噗！”赵刚喷出一口血，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擂台下一片死寂，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赢了！新人赢了！”
“妈的！老子又输钱了！”
“一赔五！发财了！”
裁判跳上擂台，检查了赵刚的伤势，高声宣布：“胜者——鬼影！”
“鬼影”站在擂台上，微微喘息。他看了一眼地上的赵刚，转身跳下擂台，很快消失在人群中。
林逸也松了口气。他赌赢了，十两变五十两。
但接下来，该他上场了。
“下一场！新人‘风雷’挑战...嗯？”裁判看着名册，愣了一下，“武者初阶？”
台下顿时哄笑起来。
“武者初阶也敢来打擂？”
“送钱的吧！”
“小子，赶紧回家吃奶去吧！”
林逸无视嘲笑，走到擂台边，亮出木牌。裁判确认后，无奈地摇头：“上台吧。你的对手是...‘快刀’刘三。”
一个精瘦的汉子跳上擂台，约莫二十五六岁，腰间别着两把短刀。他上下打量着林逸，咧嘴笑了：“小子，现在认输还来得及，免得受皮肉之苦。”
林逸没有回答，只是平静地走上擂台。
“双方准备...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