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月清影拖着星尘,最后半个身体即将没入光圈的刹那——
那道黑暗紫色的“存在”,动了。
不是冲过来,而是……伸出了一道意念的触须。
那触须无视了空间距离,瞬间就触及了星尘的后背。
濒死的星尘身体猛地一颤,仅剩的左眼骤然瞪大,瞳孔深处,倒映出无穷无尽的、疯狂流转的紫色符文与破碎的世界景象!
他似乎想说什么,嘴唇翕动,却没有声音发出。
下一刻,月清影和他,彻底没入银色光圈。
黑暗紫色的存在“注视”着光圈,那道意念触须缓缓收回。
光圈剧烈波动了几下,骤然收缩、消失。
腔室内,只剩下涌来的守卫大军,和那静静悬浮、散发着无尽威严与饥饿的黑暗存在。
它“看”了一眼两名遗族弟子的尸体,又“看”了一眼光圈消失的地方。
然后,缓缓地、缓缓地,融入了周围的肉壁之中,仿佛从未出现。
但那道冰冷饥饿的注视感,却仿佛烙印在了这片空间,久久不散。
九州世界,西漠死亡海边缘,临时营地。
银色光圈在营地中央的空地上空骤然浮现、扩张,然后猛地吐出几个人影,便如同耗尽能量般闪烁几下,溃散消失。
噗通!噗通!
林逸、夜无痕、石破天、李玄风、慕容雪、月清影,以及被她死死拽着的星尘,如同破麻袋般摔落在沙地上。
早已在此焦急等待的另外三位遗族长老和少数精锐弟子立刻围了上来。
“大长老呢?!”
“坐标成功了吗?!”
“你们……”
询问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被眼前这支队伍的惨状惊呆了。
人人带伤,气息微弱到极点,个个如同从血池里捞出来,又像是被彻底抽干了精气神。
慕容雪怀中的豆包还在昏迷,但气息平稳了许多。
月清影趴在星尘身边,身体不住颤抖。
而星尘……
一位长老迅速上前检查,手指刚搭上星尘手腕,脸色就变了。
“神魂……被污染了。”长老的声音带着一丝惊惧,“不是普通的侵蚀,是……被种下了‘印记’。某种极其高阶、极其恶毒的噬界族灵魂印记。他在缓慢地……被转化。”
月清影猛地抬头,眼中血丝密布:“救他!求你们救他!”
长老沉重地摇头:“这种印记,我们……无能为力。只能暂时封印,延缓过程。最终……”他没有说下去。
林逸挣扎着坐起,咳出几口黑血,看向远处——死亡海中央,那个巨大的瞳孔裂隙依旧存在,但似乎平静了许多,只是缓缓旋转,不再有之前那种暴怒欲出的感觉。
“大长老……还没出来?”他嘶哑地问。
留守的三长老面色悲戚,摇了摇头:“空间跳跃点是单向的,且只能使用一次。大长老他……让我们先带坐标和你们回来。他断后……”
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明了。
为了给他们争取逃入跳跃点的时间,大长老很可能……选择了留下,面对那恐怖的存在。
营地陷入一片死寂。
只有西漠呼啸的风声,卷起沙粒,打在众人染血的衣袍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不知过了多久,一位负责监控天机阵法的弟子突然惊呼:“坐标信标……有反应了!”
什么?!
所有人精神一振,看向营地中央那座复杂的小型天机阵。阵盘中心,一枚与投出的信标相连的副晶,正散发出微弱的、但稳定的银色光芒。
“它……它抵达预定位置了?归墟另一端?”三长老声音发颤。
那弟子脸色却有些古怪,他快速解读着副晶传递回的、极其微弱且杂乱的信息流,脸色越来越白。
“不……不对……”他喃喃道,“坐标信标没有抵达预设的‘安全观测点’……”
“那它去哪了?”
弟子抬起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信号显示……它正在以无法理解的速度和方式……穿行!穿过了一个又一个……完全陌生、无法辨识的空间坐标!像是……像是有某种力量在‘劫持’它,带着它飞向……”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干涩无比:
“飞向一个所有预设参数都无法匹配的……终极坐标。”
“那个坐标反馈回来的空间特征……与我们已知的任何世界、任何秘境、任何归墟裂隙……都完全不同。”
“它指向的地方……仿佛是……”
“一切的起点。”
“或者……”
“一切的终点。”
所有人都愣住了,消化着这骇人听闻的信息。
坐标信标被未知力量劫持?飞向未知的终极坐标?
这远远超出了他们的计划,超出了所有人的理解。
林逸看着阵盘中那稳定闪烁的银色副晶,又看了看昏迷的豆包、濒死的星尘、重伤的队友,最后望向死亡海上空那缓缓旋转的紫色瞳孔。
门开了,坐标投出了。
但他们得到的,不是希望的曙光。
而是一个更加巨大、更加深邃、更加令人恐惧的……
谜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