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寂遗民……”云璃仙子低声说道,语气带着一丝惊讶,“传说中上古时期为了躲避战乱或灾难,迁徙到极北冰原深处并适应下来的古老族群分支。没想到真的存在。”
为首的法杖遗民目光扫过林逸等人,在林逸和慕容雪身上停留的时间稍长,尤其是在慕容雪身上,他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惊疑。他又看了看林逸肩头的豆包,以及众人虽然狼狈却依旧不凡的气度,沉吟片刻。
“你们……不是普通的遇难者。”遗民首领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嘶哑,“尤其是你们两位(看向林逸和慕容雪),身上的力量……很特殊,与这片冰原的‘本源’有些许共鸣,但又不同。”他顿了顿,“最近冰原不安宁,‘雪妖’的巢穴方向传来异常的波动,是你们引起的?”
林逸心中微凛,这些遗民对环境的感知果然敏锐。他坦然道:“不错。我们为了通过冰迷宫,不得已与雪妖发生了冲突,侥幸逃脱。”
“侥幸?”遗民首领冷哼一声,“能从那妖女的‘极冰之歌’下逃脱,还引动了‘冰魄源晶’的异动,可不是侥幸二字能解释的。”他手中的法杖轻轻顿地,“说明你们的来意,真正的来意。否则,霜寂冰原不欢迎带来麻烦的外来者。”
林逸知道瞒不过去,也无法完全隐瞒。他略一思忖,决定透露部分实情:“我们在寻找一件遗失在极北之地的古老物品,它对我们,或许对这片冰原的稳定也至关重要。与雪妖冲突,正是因为她们似乎也与那件物品有关。”
“古老物品?”遗民首领眼神微动,“什么样的物品?”
林逸从怀中取出那枚“三源碎片”,并未完全暴露,只是让其散发出淡淡的银蓝色光晕和时空波动。“与此物同源,但蕴含着更加纯粹的极寒与……时空之力。”
“这是……”遗民首领和他身后的几名遗民看到碎片光晕的瞬间,身体皆是一震,眼中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甚至带着一丝敬畏!他们交头接耳,用急促而古老的语言低声交谈了几句。
片刻后,遗民首领深吸一口气,态度明显缓和了许多,甚至带上了一丝恭敬(虽然依旧警惕):“尊敬的……持有‘时痕’的旅者。你们寻找的,莫非是……‘永冻神殿’中供奉的‘冰之时痕’?”
永冻神殿?冰之时痕?林逸心中一动,这很可能就是第四枚碎片的名称和所在地!
“正是。”林逸点头,“阁下可知‘永冻神殿’所在?”
遗民首领沉默了一下,缓缓道:“那是我们霜寂遗民世代守护的圣地,也是冰原‘寒脉’的源头之一。然而,在很久以前,神殿就被强大的冰封结界和自然形成的‘永寂风暴’所笼罩,我们已无法进入核心区域。最近几十年,神殿周围的寒流和冰兽活动越发异常,甚至与‘雪妖’的活跃也似乎有关联。”
他看向林逸手中的碎片光晕:“你手中的‘时痕’碎片,或许……是重新开启神殿结界,平息冰原异动的关键之一。但神殿深处,同样危险重重,封印着古老的寒冰之秘,甚至有传说中‘冰魄之灵’沉睡。绝非易与之地。”
“无论如何,我们必须前往。”林逸语气坚定,“这不仅关乎我们寻找之物,或许也如阁下所说,关乎这片冰原的稳定。”
遗民首领与身后的族人又低声商议了片刻,最终,他做出了决定:“远来是客,且持有‘时痕’信物。我,霜寂部族‘寒石氏族’哨站守卫长,冰砾,以氏族之名,邀请诸位前往我们的临时哨站休息。关于‘永冻神殿’的更多信息,我们需要禀报氏族长老,并由长老定夺是否提供帮助。但前提是,你们必须遵守我们的规矩,不得刺探部族隐秘,不得擅自行动。”
这已经是目前能得到的最好结果。林逸抱拳:“多谢冰砾守卫长。我等必守规矩。”
在冰砾等人的带领下,林逸一行绕过废墟,来到冰盖上一处极其隐蔽的、向下倾斜的冰洞入口。入口处有巧妙的冰雕和幻阵遮掩,若非有人带领,极难发现。
进入冰洞,沿着蜿蜒向下的冰阶行走约百丈,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建立在冰盖之下、巨大天然冰窟中的小型营地。冰窟顶部镶嵌着一些散发着柔和冷光的蓝色晶石,照亮了空间。几十座由冰砖、石材和兽皮搭建的圆形冰屋错落分布,中央有一个燃烧着幽蓝色火焰的石盆,散发着驱散寒意、稳定灵气的热量。营地中大约有百余名遗民,男女老少皆有,见到林逸等陌生人,纷纷投来好奇、警惕或敬畏的目光。
冰砾将林逸等人安置在营地边缘两座相邻的、无人使用的冰屋中,并派人送来热腾腾的、用某种冰原植物根茎和兽肉熬煮的浓汤,以及干净的皮毛铺盖。
“诸位先休息。我会派人通知长老。在长老到来之前,请勿离开这片区域。”冰砾交代后,便匆匆离去。
冰屋内虽然简陋,但比外面温暖得多,幽蓝火焰石盆提供着稳定的热源。众人终于能暂时放松紧绷的神经。
“没想到真的找到了遗民,还有了神殿的线索。”慕容雪捧着热汤,小口喝着,感觉冰冷的身子暖和了一些。
“永冻神殿,冰之时痕……”李玄风擦拭着“斩虚”剑,“听起来就像是为我们准备的试炼之地。那个雪妖女王,恐怕也和神殿脱不了干系。”
“那个守卫长看到林逸的碎片时,表情很震惊。”云璃仙子思索道,“‘时痕’这个称呼,还有他们世代守护圣地的说法……看来罗盘碎片在此地的渊源,比我们想象的更深。”
林逸抚摸着怀中的“三源碎片”,感受着它进入这片冰窟后似乎更加活跃的微弱共鸣,又看向趴在身边、似乎对这里环境颇为适应、正小口舔着热汤的豆包。小家伙进入冰窟后,眼中的困惑和悲伤似乎淡了一些,反而多了几分好奇和一种……仿佛回家的放松感?
“豆包,你对这里感觉怎么样?”林逸以意念询问。
“这里……很舒服……”豆包回应,“冰冰的,但是不难受……有点像……在碎片里面的感觉……那个神殿……豆包好像……有点想去……”
林逸心中一动。豆包的反应,加上遗民的态度,都说明第四枚碎片“冰之时痕”就在永冻神殿,而且可能对豆包有特殊意义。
就在这时,冰屋外传来脚步声。
冰砾去而复返,身边跟着一位更加年长、须发皆白、手持一根顶端镶嵌着硕大蓝色宝石的骨质权杖、气息更加深沉的老者。老者虽然年迈,但眼神明亮睿智,周身隐隐有寒冰法则的韵味流转,赫然是一位武尊级别的强者!
“外来者们,”老者开口,声音苍老却充满力量,“我是寒石氏族的三长老,冰穹。冰砾已向我禀报。能让我看看你持有的‘时痕’碎片吗?完整的。”
林逸略一犹豫,还是取出了完整的“三源碎片”,托在掌心。
银蓝色的光晕流淌,玄奥的时空道纹浮现,平和深邃的气息弥漫开来。
冰穹长老看到碎片的瞬间,瞳孔微缩,握着权杖的手微微颤抖。他身后的冰砾和其他几名跟来的遗民战士,更是齐齐单膝跪地,低头以示敬意!
“三源汇聚的‘时痕’……传说竟然是真的……”冰穹长老喃喃自语,看向林逸的目光无比复杂,“年轻人,你……你们究竟是何人?为何会持有此物,并来到这被遗忘的霜寂冰原?”
林逸知道,真正的交谈,现在才开始。而关于永冻神殿的秘密,以及第四枚碎片的归属,也将随之揭开冰山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