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破的玄冰建筑在永寂风暴的背景下,如同巨兽骸骨般沉默矗立。越是靠近,越能感受到那股源自远古的苍凉与岁月侵蚀的痕迹。冰层覆盖了大部分墙体,只有一些高耸的尖顶和断裂的廊柱顽强地刺破冰封,显露出其下深邃的蓝黑色石质本体,上面雕刻着早已模糊不清的古老纹路。
空气中弥漫的冰魄灵气浓度更高了,形成一道道淡蓝色的、如同水流般缓慢飘动的光带,时而聚合,时而散开,发出细微的、仿佛冰晶风铃碰撞的清脆声响。但这看似美丽的景象背后,是足以冻结武宗经脉的恐怖低温与灵气侵蚀。众人不得不持续运转功法,并借助冰穹长老赐予的护符来抵御。
前哨站外围散落着一些战斗的痕迹:冰面上有巨大的爪痕和法术轰击留下的深坑,残留的冰晶呈现出不自然的灰黑色,散发着淡淡的、与雪妖同源的混乱寒意。几具被冰封的遗民战士遗骸,保持着战斗姿态,神色痛苦而狰狞,身上覆盖着厚厚的、掺杂黑丝的冰层,显然是在极短时间内被恐怖的寒气侵蚀致死。
冰砾和四名遗民战士看到这些痕迹,脸色都变得异常难看,眼中燃烧着悲愤与怒火。他们默默上前,以部族特有的礼仪,简单而庄重地处理了同胞的遗骸,将其沉入一处较深的冰裂隙中,算是回归冰原的怀抱。
“看来,在我们抵达之前,雪妖已经袭击过这里,留守的战士恐怕……”冰砾声音沙哑,紧握着法杖的手指节发白。
“里面有微弱的生命反应,但……很混乱。”豆包趴在林逸肩头,额头的漩涡纹路微微发光,传递着感知到的信息,“不止一个……有‘人’的味道……也有‘坏东西’的味道混在一起……”
众人心头一紧。难道有幸存者,但被雪妖污染或困住了?
“保持阵型,小心探查。”林逸低声道,“岩盾、霜牙开路,寒羽、冰爪侧翼警戒,我和李兄居中策应,雪儿和云璃仙子护住后方,破天殿后。”
队伍以战斗队形,缓缓踏入前哨站废墟的内部区域。
前哨站主体是一座半塌的、有着宽阔穹顶的冰石大殿。大殿内部空间广阔,但同样破败不堪。穹顶有多处巨大的破口,永寂风暴边缘的冰雾和寒风从中灌入,发出呜咽般的呼啸。地面上散落着碎裂的冰晶、破损的武器、以及一些凝固的、颜色发黑的冰冻血迹。
大殿中央,原本可能是一个类似祭坛或指挥台的结构,如今也已坍塌过半。然而,就在那坍塌的祭坛基座旁,众人看到了令人揪心的一幕。
三名霜寂遗民战士背靠着一根未完全倒塌的廊柱,浑身覆盖着厚厚的、不断蠕动的灰黑色冰层,他们的眼睛紧闭,脸色青紫,气息微弱到几乎不可察,但胸膛仍有极其微弱的起伏。而在他们周围,盘旋着五六只半透明的、体型较小但眼神同样怨毒的雪妖,它们如同秃鹫般围绕着濒死的猎物,发出贪婪的嘶嘶声,似乎在等待他们彻底断气,或者准备发动最后的攻击。
“他们还活着!是被冰封侵蚀,雪妖在汲取他们的生机和寒气!”云璃仙子急道。
“救人!”冰砾目眦欲裂,法杖一挥,数道锐利的冰锥射向那几只盘旋的雪妖。
“小心,别伤到被困的族人!”寒羽提醒。
那几只雪妖察觉到攻击,发出尖啸,但并未立刻扑上,而是更加紧密地环绕着三名被冰封的战士,似乎在以他们为盾牌。
“这些畜生!”霜牙咬牙切齿,投鼠忌器,不敢轻易投掷冰矛。
“让我来。”慕容雪上前一步,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决绝。她缓缓抬起双手,冰凰祖源之力以一种极其精细、柔和的方式释放出来,如同最灵巧的画笔,精准地覆盖向那三名战士体表不断蠕动的灰黑色冰层。
极寒祖源的层次远高于这种被污染的寒气。慕容雪的寒气并未强行冲击,而是如同温水般缓缓渗透、浸润。那灰黑色冰层在接触到纯净的祖源寒气后,竟出现了微弱的排斥和迟滞,其内部蕴含的混乱怨念仿佛遇到了克星,开始不安地躁动、退缩。
但这个过程极其消耗心神和力量,慕容雪必须全神贯注,控制着寒气的每一丝流动,既要压制、驱逐污染寒气,又要避免自己的祖源寒气伤及战士本就脆弱的生机。她光洁的额头上很快渗出细密的汗珠,随即又被冻结成冰晶。
“保护雪儿!”林逸低喝,与李玄风一左一右护在她身旁,警惕着可能来自任何方向的袭击。石破天和岩盾挡在前方,死死盯着那几只躁动不安的雪妖。
豆包也从林逸肩头跳下,落在慕容雪脚边,额头的漩涡纹路光芒稳定地照耀着那三名战士,似乎在以时空之力辅助稳定他们体内紊乱的生命波动和寒气流动。
那几只雪妖看到慕容雪的行为,怨毒的眼中露出恐惧与狂怒交织的神色。它们似乎意识到,一旦三名战士被救出,它们不仅失去“盾牌”和“食物”,更将面对这支队伍的全力围剿。
终于,一只体型稍大的雪妖按捺不住,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化作一道模糊的白影,不再顾忌人质,直接扑向正在施救、无法分心的慕容雪!
“找死!”
几乎在雪妖动的同时,李玄风的剑也动了。这一次,他没有使用“斩虚·断念”那样消耗巨大的杀招,而是将“破妄”剑意融入最基础的刺剑之中。剑光一闪,后发先至,精准地点在那雪妖扑击轨迹的核心节点,仿佛刺中了一个无形的“破绽”。
那雪妖前冲的势头骤然一滞,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身形模糊了一瞬,发出痛苦的闷哼。虽然未能一剑毙敌,却成功将其拦截、击退。
另外几只雪妖见状,也纷纷尖啸着扑上,但被石破天势大力沉的拳风和岩盾的巨盾牢牢挡住。霜牙的冰矛和寒羽的匕首则如同毒蛇,从刁钻的角度不断袭扰、削弱它们。
云璃仙子强撑着伤势,再次施展清心咒,稳固众人心神,并试图干扰雪妖的混乱意念。
林逸没有参与正面拦截,他的虚空感知全面展开,不仅监控着大殿内外的能量波动,更在仔细感应那三名战士体内的情况。他发现,在慕容雪的祖源寒气渗透和豆包时空之力的辅助下,三名战士体表的灰黑色冰层正以缓慢但稳定的速度变淡、剥落。他们体内被冻结侵蚀的生机和经脉,也在祖源寒气的滋养下,开始出现一丝微弱的复苏迹象。
“有效!继续!”林逸沉声鼓励。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慕容雪的脸色越来越苍白,气息也开始不稳。这种精细到极致的操控,对她而言是巨大的负担。但她眼神依旧坚定,冰蓝色的光芒在眸中流转不息。
终于,随着“咔嚓”一声轻响,一名战士胸口最大的一块灰黑色冰层彻底剥落,露出其下青紫但开始恢复血色的皮肤!战士紧闭的眼皮剧烈颤动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呻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