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林逸看向自己,“我需要一点时间,进一步熟悉刚刚获得的力量。之前的战斗让我有些新的感悟,或许能在进入峡谷前,让实力再提升一分。”
接下来的半日,众人便在这临时营地休整。格日勒五人在林逸生命能量的持续滋养和自身丹药的调理下,恢复速度很快,已能自如行动。他们熟悉了玉简和传讯方式后,便与林逸三人郑重道别,沿着一条更加隐蔽、但相对安全的路线,朝着赤岩谷方向潜行而去。
送走格日勒五人,营地只剩下林逸、阿木尔和其格。
林逸找了一处相对安静的石缝,盘膝坐下,开始仔细感悟体内混沌源力的变化,尤其是新近入体的“冥寂时痕”。
识海之中,三枚时痕静静悬浮。虚空时痕深邃变幻,生命时痕生机盎然,冥寂时痕则是一片冰冷的死寂。三者之间那些细微的灰色能量丝线,比之前似乎凝实、粗壮了一丝,联系更加紧密。
“冥寂……终结、归宿、永恒的静……”林逸的神识沉入那枚冰冷的时痕碎片。与“虚空”的包容、“生命”的蓬勃不同,“冥寂”带给他的,是一种对“存在”与“终结”的更深层次理解。万物有生必有死,能量有聚必有散,空间有存必有虚。“冥寂”并非单纯的毁灭,而是一种法则的必然,是循环的终点,也是……另一种形式的“静”与“恒”。
他尝试着,不再将三种力量视为独立的个体,而是看作一个整体循环的不同阶段和侧面。
虚空,是万物存在的“背景”与“载体”,是“无”中生“有”的潜在。
生命,是“有”的勃发、成长与绽放,是“动”的极致。
冥寂,是“有”的终结、回归与沉寂,是“静”的归宿。
三者循环往复,构成了一个简化的、却直指本源的“存在循环”。
当林逸以这种视角去引导混沌源力时,体内的能量运转陡然变得顺畅了许多!那种滞涩与冲突感大幅减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生生不息、圆融流转的奇异感觉。灰蒙蒙的混沌源力中,那一点代表生命的翠绿、代表虚空的银黑、代表冥寂的灰白,不再泾渭分明,而是如同三色丝线,被巧妙地编织在一起,形成一种更加稳定、更加包容、也更加变幻莫测的全新力量!
他心念微动,指尖一缕混沌源力浮现。这一次,它不再是简单的灰蒙蒙,而是内部仿佛有微缩的星辰生灭、草木枯荣、空间扭曲的幻影交替闪现,充满了一种难以言喻的“道”韵。
“这才是……混沌源力真正的雏形吗?”林逸心中明悟。之前的运用,更多是粗暴的混合与叠加。而现在,他开始触摸到一丝“融合”与“循环”的真意。虽然距离真正的大成还差得远,但方向已然明确,战力无疑会更上一层楼。
他尝试着施展了几种之前的招式。“混沌雾障”变得更加凝实,且自带一种吸收、转化部分攻击能量的特性;“混沌劫指”的威力更加内敛集中,穿透力与终结性更强;“虚空寂灭斩”则多了一丝飘忽不定、防不胜防的意境。
更重要的是,他对死气的抵抗力和对灵魂层面的防护,因为冥寂时痕的彻底融入与理解,有了质的提升。如今再让他面对骨杖邪巫那种程度的精神冲击,恐怕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当林逸结束感悟,睁开双眼时,天色(如果那铅灰色的天光能算天色的话)似乎又黯淡了几分,已是接近傍晚。阿木尔和其格一直守在附近,见他醒来,立刻递上清水和干粮。
“林逸兄弟,你刚才……身上的气息好像有点不一样了。”其格好奇地打量着林逸,感觉他整个人似乎更加深邃内敛,却又隐隐给人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
林逸笑了笑,没有多解释:“略有所得。准备得如何?我们该出发了。”
阿木尔点头:“都准备好了。从这里到哭泣峡谷入口,以我们的脚程,大约需要两个时辰。入夜后,峡谷内的死气和一些‘东西’会更加活跃,但也可能更便于我们隐藏行迹。”
“那就趁夜进入。”林逸起身,目光投向西北方向,那里连绵的黑色山影尽头,一道仿佛被巨斧劈开的、幽深狭长的裂谷轮廓,已经隐约可见。
哭泣峡谷,近在眼前。
三人不再犹豫,整理好装备,熄灭篝火,抹去停留痕迹,如同三道融入暮色的影子,向着那道巨大的大地伤痕,悄然进发。
越靠近峡谷,空气中的“哭声”便越发清晰。那并非真正的生灵哭泣,而是一种自然现象——是狂风穿过峡谷内无数奇形怪状的岩洞和裂缝时,产生的如同万鬼哀嚎般的尖啸与呜咽,混合着浓郁死气对灵魂的天然侵蚀感,形成的一种直击心神的恐怖音效,故而得名“哭泣”。
当三人终于抵达峡谷入口时,即便早有心理准备,也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
峡谷入口宽约百丈,两侧是高达千仞、近乎垂直的漆黑岩壁,岩壁光滑如镜,仿佛被某种巨力打磨过,寸草不生。谷口向内望去,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唯有那永无止境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哭声”从中呼啸而出,卷起阵阵冰冷刺骨的腥风。
而在那黑暗的谷口边缘,林逸眼尖地看到,几块岩石的阴影处,似乎有极其微弱的、不同于自然死气的能量波动一闪而逝,仿佛黑暗中有冰冷的眼睛,正注视着每一个靠近的活物。
暗影议会的哨探,果然已经布下了。
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