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达康沉默了片刻,手指紧紧攥着材料,指节都有些发白。他心里清楚,丁义珍要是出事,不仅会影响他的声誉,还会让光明峰项目陷入停滞,这是他绝对不能接受的。
“育良书记,我认为不妥。”李达康沉声道,“丁义珍现在正在主持光明峰项目的招标工作,这个项目关系到京州的经济发展,关系到几十万市民的就业问题。要是现在把他拘留了,招标工作肯定会乱套,到时候损失无法估量。”
他看向季昌明:“季检,能不能先由省纪委介入,把丁义珍‘规’起来,进行内部审查?等招标工作结束,或者把情况核实清楚了,再移交反贪局处理。这样既不影响工作,也能把事情查明白,两全其美。”
季昌明心里暗叹,果然是李达康的风格,凡事都以工作为重,或者说,是以他的政绩为重。他点了点头:“达康书记的意见也有道理,‘双规’确实更稳妥一些,能避免造成不必要的影响。”
“我不同意!”陈海再次开口,语气坚定,“‘双规’的审查期限太长,丁义珍很可能会利用这段时间串供、销毁证据,甚至逃跑!反贪总局已经掌握了确凿证据,记账本和赵德汉的口供都在,直接拘留是最稳妥、最高效的方式!”
“陈海,注意你的态度!”季昌明皱起眉头,“这里是省委书记办公室,不是反贪局的审讯室,说话要注意分寸。”
陈海咬了咬牙,不再说话,但心里的焦急越来越强烈。他拿出手机,想给陆亦可发消息,让她提高警惕,却被祁同伟的声音打断了。
“陈海,你也别太激动。”祁同伟笑着打圆场,“育良书记和达康书记说得都有道理,丁义珍毕竟是重要领导干部,处理起来确实要慎重。现在沙瑞金书记刚到汉东,还在基层调研,咱们做任何决策,都应该向沙书记汇报一下,听听他的意见。”
祁同伟的话正好说到了高育良的心坎里。他点了点头:“同伟说得对。沙书记是省委一把手,这件事重大,必须向他汇报。我现在就给沙书记打电话。”
说着,高育良拿起办公桌上的红色电话,拨通了沙瑞金的号码。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高育良身上。李达康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心里盘算着怎么才能保住丁义珍,至少要等光明峰项目招标结束。季昌明则闭目养神,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反正他还有一年就退休了,没必要卷入这种是非之中。陈海则坐立不安,眼神死死地盯着高育良,心里祈祷着沙瑞金能同意立刻拘留丁义珍。
祁同伟趁大家不注意,悄悄起身,对高育良说了一句:“育良书记,我去趟洗手间。”
高育良点点头,没在意。祁同伟快步走出办公室,来到走廊尽头的洗手间,反手锁上门,立刻掏出手机,拨通了高小琴的电话。
“喂,小琴,是我。”祁同伟的声音压得极低,语气急促,“出事了,丁义珍被盯上了。”
电话那头的高小琴心里一沉:“祁厅长,怎么回事?丁义珍现在正在光明峰的招标宴会厅,一切都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