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1 / 1)

小林的脚步声很快又在门外响起,推门进来时,脸上带着几分松快:“领导,刘省长办公室冯强回电了,省长上午的会见推迟,九点半有空,让您准时过去,带着调研材料就行。”

林舟“嗯”了一声,指尖从调研报告的封面上挪开,抬眼吩咐:“把东山、绿藤、岩台三个地方的材料单独抽出来,装订好,其他的按地市分类,我带着走。”

“好嘞。”小林应得干脆,转身就去忙活。

办公室里又静了下来,林舟重新拿起那叠厚厚的调研汇总,指尖在“东山市·塔寨村”几个字上反复摩挲。他是穿越来的,比谁都清楚塔寨这两个字意味着什么——看似青山绿水、民风淳朴的村落,底下藏着的是见不得光的勾当。没几个人外出务工,村里的土地也没种出什么稀罕物,可家家户户门口停着的不是奔驰宝马,就是路虎保时捷,就连村口小卖部的老板,抽的都是软中华。所谓的复古旅游村项目,不过是块遮羞布,糊弄上面检查的幌子罢了。

绿藤市的问题也不遑多让。扫黑除恶喊了这么多年,可绿藤的地下产业依旧猖獗,娱乐场所明面上规规矩矩,暗地里藏污纳垢,甚至有商户反映,不交“保护费”的铺子,不出三天就会被各种理由刁难。更离谱的是,有些基层执法人员,跟这些黑恶势力穿一条裤子,拿着纳税人的钱,干着欺压百姓的事。

还有岩台市。明明握着红色旅游的好牌,却打得稀烂。革命老区的纪念馆年久失修,展板上的字迹都模糊了,也没人管;周边的配套设施更是一言难尽,连个像样的停车场都没有,游客来了只能把车停在路边,吃顿饭还得被宰。当地干部嘴上喊着“传承红色基因,发展红色旅游”,实际上心思根本没放在这上面,项目申报下来的资金,不知道被挪去了哪里。

林舟轻轻合上材料,心里跟明镜似的。这些问题,不是一天两天形成的,牵扯到的利益链,怕是盘根错节。他一个常务副省长,贸然出手,很可能打草惊蛇,甚至引火烧身。最好的办法,是借着刘省长的手,把这些问题摆上台面,再拉上高育良——毕竟高育良在汉东深耕多年,人脉广,手腕硬,由他牵头去处理东山和绿藤的事,比自己单打独斗要稳妥得多。

九点二十五分,林舟拿着整理好的材料,准时出现在刘省长办公室门口。冯强正站在门口等他,见了面,笑着点头:“林省长,刘省长在里面等您呢。”

林舟微微颔首,推门走了进去。

刘省长正坐在办公桌后看文件,抬头见他进来,指了指对面的沙发:“坐吧,小林。刚听冯强说,你这次调研,发现不少问题?”

林舟坐下,把材料放在茶几上,开门见山:“刘省长,这次走了十二个地级市、三个县级市,心里头堵得慌。汉东这两年的经济形势,您比我清楚,增速放缓,招商引资的难度越来越大,不少企业反映,政策壁垒高,办事效率低,明明是简政放权,可到了基层,还是层层设卡。”

刘省长放下手里的笔,眉头皱了起来:“具体说说。”

“就说东山市。”林舟拿起东山市的材料,递了过去,“东山市的GDP增速,连续两年全省倒数。按理说,东山山清水秀,适合搞生态旅游,可他们搞的那个塔寨复古旅游村,纯粹是个摆设。我去村里转了转,家家户户都有豪车,村民们要么在家喝茶打牌,要么聚在一起闲聊,没几个人干活,可日子过得比谁都滋润。您说,就靠那点门票钱,能支撑起这么大的开销吗?”

刘省长接过材料,翻了几页,脸色渐渐沉了下来。他指着材料上的几张照片——照片里,塔寨村的村口停着一排豪华轿车,跟村里的青瓦白墙格格不入:“这不对劲。一个贫困村,就算搞旅游,也不可能富得这么离谱。这里面,肯定有猫腻。”

“何止是猫腻。”林舟叹了口气,“我私下问过几个村民,一提到收入来源,他们就支支吾吾,眼神躲闪。还有,东山市的治安案件,看似不多,可大多是不了了之的悬案。我怀疑,塔寨村的背后,有黑恶势力撑腰,甚至可能存在保护伞。”

刘省长沉默了片刻,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发出沉闷的声响。他在汉东待了这么多年,自然知道这里面的水有多深。东山市的市委书记,是高育良一手提拔起来的,这层关系,让事情变得更加复杂。

林舟看在眼里,知道时机差不多了,又拿起绿藤市的材料:“还有绿藤市。扫黑除恶专项行动开展这么久,绿藤的黑恶势力依旧猖獗。我调研的时候,有个建材商偷偷跟我说,他的厂子,每个月都要给当地的‘地头蛇’交几十万的保护费,不交的话,厂子就会被人砸,工人就会被人打。更可气的是,他报过警,可警察来了,只是走个过场,根本不处理。后来他才知道,那个‘地头蛇’,跟市公安局的某个领导称兄道弟。”

“岂有此理!”刘省长猛地一拍桌子,声音陡然拔高,“扫黑除恶是中央的重点工作,绿藤市的干部,竟然敢阳奉阴违,包庇黑恶势力!”

林舟连忙劝道:“刘省长,您先别生气。绿藤的问题,不是一天两天了,牵扯到的人,也不在少数。现在贸然动手,很可能打草惊蛇。”

刘省长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看向林舟:“那你说,该怎么办?”

“我的想法是,”林舟顿了顿,组织了一下语言,“东山和绿藤的问题,牵扯甚广,尤其是东山,跟高育良书记那边,还有些渊源。不如把高育良书记请过来,咱们三个人一起商量商量。高书记在汉东深耕多年,人面广,办法多,由他牵头去处理这两个地方的事,最合适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