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是在煎熬。祁同伟的目光,死死地盯着窗外,心里一遍遍祈祷着,一定要平安无事。
终于,对讲机里传来了王磊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透着一股兴奋:“组长,人已经接到了,安全撤离,没有遇到阻拦。”
祁同伟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感觉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半个小时后,一辆黑色的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党校的门口。王磊和两个行动小队的成员,扶着一个面色憔悴的女人,走下了车。
女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外套,头发凌乱,脸上还带着泪痕,手里紧紧攥着那块写着“伸冤”的牌子。她的眼神,空洞而绝望,可在看到祁同伟的那一刻,突然亮了起来,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你是……省里来的领导?”薛梅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几乎听不清,“我丈夫……麦自立……他是被高明远害死的……你们一定要为他伸冤啊!”
说着,她就要跪下去,祁同伟赶紧扶住了她。看着薛梅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祁同伟的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愧疚和愤怒。愧疚的是,他们来得太晚了;愤怒的是,高明远这帮人,竟然如此无法无天。
“大嫂,你放心。”祁同伟的声音,铿锵有力,“我们是省里派来的联合调查组,就是来查高明远的。你把知道的一切,都告诉我们,我们一定会为麦自立同志,讨回一个公道!”
薛梅听到这话,再也忍不住,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掉了下来。她哽咽着,点了点头,嘴唇颤抖着,似乎有千言万语,想要说出来。
肖刚玉和李建明也走了过来,两人的脸上,都带着凝重的神色。他们知道,薛梅的到来,将会揭开绿藤市最黑暗的一幕。
会议室里,灯光亮得刺眼。薛梅坐在椅子上,手里捧着一杯热水,情绪渐渐稳定下来。她抬起头,看着面前的祁同伟、肖刚玉和李建明,缓缓开口,声音虽然沙哑,却字字清晰。
“十年前,老麦发现长藤集体工程偷工减料,就写了举报信,寄给了市里,省里……可举报信石沉大海,反而引来了高明远的报复。
薛梅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我去找过贺芸,她当时是市局的副局长,我说我丈夫失踪了,让她帮忙找人。可她却说,老麦是自己跑了,还说我们家收了高明远的钱,让我不要胡搅蛮缠。我不信,我天天去市局门口守着,可他们……他们把我赶了出来,还打了我……”
“后来呢?”肖刚玉的声音,冷得像冰。
“后来,我就开始到处告状。”薛梅的眼神,变得坚定起来,“我去省里,去北京,可每次都被高明远的人拦下来。他们威胁我,说要是再敢告状,就杀了我儿子。我不怕死,可我不能连累儿子……这些年,我只能偷偷地告,偷偷地找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