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未命名草稿(1 / 1)

赵东来头一低,不敢吭声。他知道,李达康这是真火了,这口黑锅,他想甩都甩不掉了。

大火还在燃烧,消防员已经赶到,高压水枪喷出的水柱朝着火点浇去,滋滋作响的水汽混合着浓烟,弥漫在整个厂区。受伤的工人被陆续抬上救护车,警笛声、救护车声、消防车的警报声,交织在一起,在京州的夜空里显得格外刺耳。

陈岩石拄着拐杖,站在一片狼藉的厂区里,看着那些被烧伤的工人,心里像压了一块巨石。他知道,这场火不仅仅烧了大风厂的厂房,更烧出了汉东官场的沉疴。他掏出手机,翻出高育良的号码,毫不犹豫地拨了过去。

电话接通的瞬间,陈岩石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子悲愤和决绝:“育良同志!我是陈岩石!京州大风厂出事了!有人冒充警察强拆,纵火烧伤了三十多个工人!厂区里还有二十吨汽油库,随时可能爆炸!你管不管?你不管,我就直接给沙瑞金书记打电话!”

电话那头的高育良,正坐在书房里看文件,听到这话,瞬间惊得站了起来:“陈老,您别激动!我马上安排人过去!您一定要注意安全!”

挂了电话,陈岩石又看向李达康,眼神锐利如刀:“达康同志,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救治伤员,控制火势,疏散群众!要是汽油库炸了,咱们谁都担不起这个责任!”

李达康咬了咬牙,沉声道:“我知道!赵东来,立刻组织人手,把厂区周围的居民全部疏散!消防员,务必控制住火势,不能让它蔓延到汽油库!”

“是!”赵东来连忙应声,转身去安排。

夜色越来越深,大火在消防员的奋力扑救下,终于渐渐被控制住。可大风厂的上空,依旧笼罩着一层厚厚的浓烟,像一块沉重的乌云,压在每个人的心头。陈岩石站在寒风中,看着远处的灯火,疲惫的脸上满是坚定。他知道,这场大火,只是一个开始,汉东的天,该晴一晴了。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李达康的手机突然响了。来电显示是沙瑞金。他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沙瑞金的声音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达康同志,大风厂的事,我已经知道了。你现在,立刻到省委来一趟。记住,把情况原原本本地说清楚,不许隐瞒,不许推诿!”

“是,沙书记。”李达康的声音有些沙哑。

挂了电话,李达康看着窗外泛起鱼肚白的天空,脸色惨白。他顾不上吃早饭,立刻驱车赶往省委。路上,他脑子里乱糟糟的,他知道,一场席卷汉东的风暴,已经悄然拉开了序幕。

而远在绿藤的祁同伟,此刻还对京州的变故一无所知。他正站在废弃党校的窗边,通过望远镜看着广场上举着申冤牌的薛梅,眼神凝重。他以为,自己正一步步接近绿藤的真相,却不知道,京州的一场大火,已经将整个汉东的棋局,彻底打乱。他那部无人接听的手机,此刻正静静地躺在抽屉里,而一场关乎他命运的危机,已经在悄然逼近。

大火熄灭的余温还未散尽,京州11月的清晨,就被一股比寒风更刺骨的舆论浪潮席卷。

天刚蒙蒙亮,一段段从大风厂火场传出来的视频,就像长了翅膀似的,在各大社交平台疯传。视频里,是熊熊燃烧的沙包墙,是工人们在火海里翻滚哀嚎的惨状,是仿警服人员挥舞警棍打人的嚣张,还有陈岩石拄着拐杖,在火光中怒斥赵东来的坚毅身影。镜头抖得厉害,带着手机拍摄特有的粗糙感,却偏偏比任何精心剪辑的新闻都更具冲击力。

“京州大风厂遭暴力强拆,三十余名工人被烧伤!”

“前检察长火场怒斥公安局长,为民请命!”

“山水集团疑似幕后黑手,官商勾结血拆民企!”

一条条标题刺眼的帖子,在网络上炸开了锅。评论区里,网友们的怒火像燎原的野火,越烧越旺。有人痛骂强拆队毫无人性,有人质问京州警方为何姗姗来迟,还有人深挖山水集团的背景,把高小琴和祁同伟的名字,隐隐约约地扯了出来。

京州市政府的办公大楼里,气氛压抑得像一潭死水。李达康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看着楼下络绎不绝的记者,脸色铁青得几乎能滴出水来。他的手机响了一整夜,从省里的办公厅到市里的各部门负责人,电话一个接一个,每一个都带着质问和施压的语气。

“李书记,不好了!”市委秘书长推门进来,额头上满是冷汗,手里攥着一叠被揉得皱巴巴的舆情报告,“各大媒体的记者都堵在市政府门口了,非要您出面回应!还有,开发区的几个招商引资项目,合作方都打来电话,说要暂缓签约,观望一下大风厂的事态发展!”

李达康猛地转过身,手里的水杯重重地砸在办公桌上,溅起的水花打湿了文件上“大风厂拆迁项目”几个字。“回应?回应什么?!”他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回应我们的公安局长关键时刻找不到上级?回应我们的干部想着一拆了之?还是回应那些视频里的惨状?!”

秘书长低着头,不敢吭声。他知道,李达康现在是真的焦头烂额了。这场大火,烧掉的不只是大风厂的厂房,更是李达康苦心经营多年的“改革先锋”形象。一夜之间,他从那个雷厉风行的市委书记,变成了网友口中“漠视民生的酷吏”,这种落差,足以让任何一个身居高位者抓狂。

而此刻,在京州市郊一处僻静的别墅里,林舟正坐在窗前,手里端着一杯热茶,看着手机上的新闻,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