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噩梦(7)——抛尸(2 / 2)

然后,她眼前一黑,身体如同断了线的木偶,软软地向后倒去,重重摔在冰冷粘稠的血泊里,彻底失去了意识。

…………

时间,在无边的痛苦和黑暗中,不知流逝了多久。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又仿佛只是短短一瞬。

爸爸和妈妈好得多的身体素质,先后从剧痛和昏迷中,艰难的苏醒过来。

首先感受到的,是足以将人逼疯的、来自身体各个部位的、撕裂般的剧痛。

妈妈左眼处是一个血肉模糊、空空如也、依旧在汩汩渗血的凹陷,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那里的神经,带来一阵阵让她想要再次晕厥的锐痛。她摸索着,摸到自己脸上可怖的伤口,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回,伴随着更深的恐惧和……滔天的恨意!那个小贱人!那个怪物!她挖了她的眼睛!她毁了她的脸!她差点杀了她的儿子!

爸爸的情况更糟。太阳穴遭受重击,脑内可能出血,剧痛欲裂,意识模糊。胯下那难以启齿的、被彻底碾碎的剧痛,更是让他恨不得立刻死去!而当他想开口呻吟,却感觉嘴里塞着一个滑腻、恶心、带着浓重血腥味的东西,堵住了喉咙,让他几乎窒息!他本能地想要呕吐,想要把那东西吐出来,但剧烈的动作又牵扯到全身的伤口,疼得他浑身抽搐。

很显然……那东西已经随着时间进入了喉咙深处,怕是吐不出来了。

两人挣扎着互相搀扶着从血泊中爬起来。借着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他们看清了彼此和周围地狱般的景象,也看到了不远处血泊里,那个蜷缩成一团、一动不动、仿佛已经死去的小小身影。

恨意,如同毒焰,瞬间吞噬了所有的恐惧和剧痛!

“小贱人!我杀了你!!!”

妈妈发出一声凄厉的、如同恶鬼般的嘶嚎,也顾不上眼睛的剧痛和失血的眩晕,连滚带爬地扑到王招娣身边,抬起脚,用坚硬的鞋跟,没头没脑地地踹了下去!

“砰!砰!砰!”

“我让你打我儿子!我让你挖我眼睛!我让你这个怪物活着!!去死!去死啊!!!”

爸爸也挣扎着爬过来,虽然每动一下都疼得眼前发黑,但他心中的恨意和暴怒,丝毫不亚于妻子。他也抬起还能动的脚,加入了踢打的行列。每一脚都倾注了他们所有的怨恨、恐惧、以及对自己惨状和未来的绝望发泄!

拳脚如同雨点般落在早已昏迷、毫无知觉的王招娣身上。本就瘦弱不堪、伤痕累累的身体,在成年人的疯狂踢打下,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骨头断裂的声音隐约可闻,鲜血从她口鼻、从新旧伤口中不断渗出,染红了身下更多的地面。

他们踢打了不知多久,直到累得气喘吁吁,直到身上的伤口因为剧烈动作而再次崩裂流血,剧痛让他们不得不停下来。

妈妈喘着粗气,捂着依旧流血的眼眶,弯下腰,颤抖着伸出手,去探王招娣的鼻息。

指尖传来的,是几乎感觉不到的、如同游丝般的气息。

冰冷,微弱,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断绝。

“还……还有一口气……” 妈妈的声音嘶哑,带着难以置信的怨毒和……一丝隐秘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如释重负?

她没死透。

但这样的伤势,这样的失血,这样的虚弱……绝对,活不过今晚了。

但是……

妈妈抬起头,看向这间如同屠宰场般的儿童房,看向地上生死不知、满脸血污的儿子,看向捂着胯下、痛苦蜷缩、嘴里还塞着自己眼球的丈夫,又看向窗外依旧狂暴的雷雨。

她绝对不能死在家里。

如果她死在家里,警察来了,怎么解释?儿子重伤,她和丈夫重伤,女儿死了……这根本说不清!就算能糊弄过去,家里死了人,还是以这种惨烈的方式,这房子以后还能住吗?邻居会怎么议论?领导那边已经彻底得罪了,如果再背上“命案”的嫌疑……

不行!绝对不能让她死在家里!

一个冷酷而清晰的想法,瞬间在妈妈剧痛混乱的脑海中成形。

“老公……” 妈妈的声音因为疼痛和失血而虚弱,但语气却带着一种决绝的冰冷,“不能让她死在家里。我们……把她弄走。扔到外面去。”

爸爸从剧痛和呕吐感中勉强集中精神,听懂了妻子的意思。他看向地上那个气息微弱的、给他带来无尽灾难和痛苦的女儿,眼中没有一丝一毫的父女之情,只有刻骨的仇恨和“处理麻烦”的冷漠。

他点了点头,从喉咙里发出一个含糊的、带着血沫的“嗯”字。

两人强忍着撕心裂肺的剧痛,互相搀扶着,挣扎着站起来。妈妈从衣柜里胡乱扯出一张破旧的床单,将地上气息奄奄、浑身是血、骨头不知断了几处的王招娣,像包裹一件即将被丢弃的垃圾一样,胡乱裹了起来,用绳子草草捆了几道。

然后,两人艰难地将这个轻飘飘又沉甸甸的“包裹”,拖出了血腥的儿童房,拖过客厅,拖下楼梯。

每动一下,都牵扯着他们自己身上的重伤,疼得他们冷汗淋漓,眼前发黑,几乎要再次晕过去。但心中的恨意和对“处理麻烦”的执念,支撑着他们没有倒下。

外面的暴雨依旧倾盆,狂风呼啸。夜色如墨,街道上空无一人。

他们将那“包裹”塞进汽车后备箱——那辆平时用来接送儿子、承载着他们对未来美好憧憬的小轿车,此刻却成了运送“尸体”的工具。

车子发动,在暴雨和夜色中,如同幽灵般,驶离了小区,驶向了城市边缘,驶向了那片他们曾经在郊游时路过、人迹罕至、杂草丛生、乱石嶙峋的荒郊野岭。

一路上,两人沉默着,只有粗重的喘息和痛苦的呻吟,以及窗外疯狂的雨刷器摆动声。

到达目的地,车子停下。

两人再次强忍剧痛,下车,打开后备箱。爸爸将那个“包裹”,抱了出来。

入手,依然是轻飘飘的。

他和母亲一起用尽最后的力气,朝着不远处一个陡峭的的斜坡推了下去!

“包裹”顺着陡坡翻滚着,撞击着石块和灌木,发出沉闷的声响,最后消失在坡底浓密的黑暗和杂草之中,被暴雨和夜色彻底吞没。

做完这一切,两人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瘫倒在泥泞的雨地里,剧烈地喘息着,混合着血水、雨水和泪水。

结束了。

那个“灾星”,那个“怪物”,那个带给他们无尽灾难和痛苦的女儿,终于被彻底处理掉了。

她很快就会死在荒郊野岭,被野兽啃食,或者直接烂掉,无人知晓。

他们可以回去,处理儿子的伤,处理自己的伤,编造一个“入室抢劫,女儿被掳走失踪”的谎言,或许……还能挽回一点点局面?

至于那个被他们亲手推下斜坡、生死未卜的、年仅七岁的女儿……

没有人会知道,在这个雷雨交加的夜晚,在这片荒芜之地,一个曾经鲜活过、痛苦过、挣扎过、最终在绝望和疯狂中爆发出所有怨恨、又被至亲之人如同垃圾般抛弃的小小生命,正躺在冰冷的泥泞和杂草中,体温一点点流失,生命之火,在暴雨的冲刷下,摇曳着,即将彻底熄灭。

雨水,冰冷无情,冲刷着车轮的痕迹,也冲刷着人性最深处,那令人胆寒的黑暗与残忍。

………………

“去,捞回来。”

“是,小姐。”

………………